云挽灵绞劲脑汁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曾经听过的说书、看过的话本,那抑扬顿挫的说书声在惊堂木拍定后戛然而止,正停至酣处,密密麻麻的墨字又交替闪过眼前,隐隐约约地,云挽灵好似抓到点尾巴,可转瞬间,那想法滋溜一下又不见了踪影。
或许,见上一面会让自己有些头绪。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弄清楚殷献月假意亲近自己到底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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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云挽灵本想私下去找柳长清了解虞明枫之死的来龙去脉。
没曾想沈南吟这个挨千刀的竟然把五个人聚在一起过早......
真是大眼瞪小眼,桌上一片尴尬之气弥漫,只有沈南吟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云挽灵撕了块脆香流油的芝麻胡饼,嚼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嫌没味,甜也不甜,香也不香,仿若吞蜡。
褚昀从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馎饦里分出一小份放凉了推到云挽灵面前去。
柳长清没说话,瓷勺撞壁发出细微一声碎响,云挽灵觅声看去,只见他一贯冷厉的脸因为憔悴而生出几分弱态,碗里的米粥亦是分口未动。
“我吃好了。”柳长清道,“沈大人,待会我同你一并去衙门。”
沈南吟忙着使唤崔璨给她剥鸡蛋,被柳长清正声唤了句“沈大人”,立即有了赶鸭子上架的紧迫感,就着崔璨给她端来的温茶,两口就将鸡蛋咽了,道:“行。”
“我也去!”云挽灵立即道,“你不是要查白狐案吗?我有线索。”
柳长清极快地掠了云挽灵一眼,快到只有他自己知道,等云挽灵看向他时,他已转身走了。
沈南吟擦干净嘴巴,爽快答应了:“好。”
云挽灵这便起身,甫一离开椅子,褚昀拉住她的袖角,往下一拽,又将她按回那小碗馎饦前。
“不着急,吃了我送你去。”褚昀将一双木著塞进云挽灵手中。
云挽灵马上向沈南吟投去求助的眼神,沈南吟扶正衣冠,懒洋洋地回了个爱莫能助的微笑,道:“我乃一城长官,当以身作则,不可迟到早退,就不陪你了哦,回见。”
“沈南吟,你不仗义!”云挽灵冲她背影大嚷,沈南吟置若罔闻,背着手步履悠悠地走了。
崔璨十分识趣,还不等云挽灵叫他,偷偷摸摸贴着墙根也溜了,只留下一句:“我去学揉面了!”
云挽灵泄了气,只得眼巴巴看着桌上油光泛亮还盖着羊肉的面片,闻不到味本来就没食欲,今早起来味觉也出了毛病,浓茶喝得如清水,这一碗面片在她看来无异于泡了油水的白纸,越看越想吐。
褚昀看出她的勉强,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柔声道:“不想吃就不吃了,我给你备些吃食,什么时候饿了再吃,好不好。”
云挽灵如蒙大赦,一个“好”字说得都染上哭腔了。
她急着追上沈南吟和柳长清,抓了顶帷帽往头上一戴就旋风般卷了出去。
褚昀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迟迟回过头,撕下一片她吃过的胡饼,皱着眉头吞下。
太甜了。腻。
“褚医仙,我说得没错吧,先是嗅觉,再是味觉,接着是痛觉,直至她彻底失去对外界的所有感知,那时,就是她的大限。”
寻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褚昀身后,一双暗红的瞳仁如两簇幽焰,在暗处盯伺已久。
褚昀没有回头,声音里辨不出情绪,只问:“你有办法?”
屋内许久没有回音,天光一寸寸踱入,将褚昀静默的背影映出一层淡金光晕,恰与他霜雪般的气质融为一体,如玉如仙,如琢如磨。倘若他此刻高坐灵台,当有人伏膝跪拜,目不敢视。
寻微再一次确认,清翛藏了二十几年的人就在眼前。
而自己此番出山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计一切代价将他护送回风陵。
念及此,她再次开口,道:“有。前提是您愿意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