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灵只等这个机会,没让他得瑟多久,再次化水为针,冲他暴露的眼睛飞速射去。
殷献月知道对方能以万物为暗器,再柔软的东西经她之手,也能变得锐利无匹,他若有顾忌,掩面往后躲了几步。
趁这须臾空隙,云挽灵扯下衣服,一脚蓄力将水桶踢出,沉重的木桶如攻城时凶猛的撞车,气势汹汹地将殷献月撞至墙壁。
殷献月用腿抵着水桶,毫发无伤,只是涌出的水浪盖过了视线,等他缓过劲时,地面上水痕湿漉,他也成了狼狈的落汤鸡,鬈发都变直了。
而云挽灵已经穿戴整齐。
笑容没有消失,从殷献月的唇角转移到了云挽灵的眉梢。
她气定神闲道:“现在我有耐心了,坐下谈谈吧。”
殷献月本来也没打算冒犯云挽灵,只是促狭心起,想逗逗她而已,他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坐上窗台,一腿支起,一腿悬空,任由夜风带走身上的水汽。
“后天瑶河上有表演,要不要一起去看?”
千舫晏会前夕,瑶河上会有一支表演队伍一路乘船顺水而下,里面的舞伶乐师皆由晋悦官方千挑万选,个个出类拔萃、技艺超群。精心编排的节目丰富多彩,从早表演到晚都不会重复,等队伍行至城中心的河段时,压轴大戏将会在万众瞩目下上演,把盛会的氛围烘托到极致。
笙歇舞尽,仪式收尾,最后出场的就是晋悦城地位最高的行政长官——晋悦刺史,由她面向全城百姓宣布千舫晏会正式开始。
云挽灵上一回也是和殷献月一起观赏了压轴表演,乘坐的还是他的私人画舫,只是中途变故横生,之后的记忆不太美好。
这次又是殷献月主动邀请,云挽灵想到可以白嫖画舫,又可以寻机抱上沈南吟这条大腿,没有任何犹豫,欣然答应:“好啊,但是你得把白狐带上。”
殷献月心心念念两人约会,多一只白狐倒也无妨,他笑着应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不必,我带两个朋友一起去码头找你。”
“啧,我只邀请了你,你带两个碍眼的家伙作甚?”
云挽灵振振有词道:“我们三人合则生,分则死。你要是不乐意,我们自己租条画舫照样看。”
殷献月把玩着耳饰的流苏,金瞳变窄,阴恻恻道:“那个男人叫褚昀是吧,他和你什么关系,我才离开几年,你就有新欢了?”
云挽灵无语,寻思你也不是我旧相好啊!
她急着赶人:“行不行一句话的事,说完赶紧走,坐这吹冷风冻不死你。”
“当然行,他有本事抢你,我就有本事抢回来,我阿爹杀了几十个人才娶到了我阿娘,我自然也不怕拔刀相向。”
殷献月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摘了发带,将一头棕发披散,又道:“其实,今晚我还有些事想单独问你……”
云挽灵眼尖,看出那发带是自己的,上面还有褚昀刺绣的花纹,本想讨要,又觉得和这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即便纠缠一通,他也不会归还,索性自欺欺人地想着是给贼偷了。
“这也是要交易的,等见了白狐,你我一问一答,公平合理。”云挽灵看向他,“届时,我知无不言。”
殷献月仰天叹道:“你这么正经干嘛?我又没想从你口中套得天机,只是想问问你用的什么精油……”
他小指头勾着那条淡红发带,一边走近一边嗅闻,故意压低声音道:“这发带好香。”
云挽灵:“……”
她真想回到过去一掌拍死招惹了这冤家的自己。
殷献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咚咚咚——”
屋外突然响起三下敲门声,紧接着传来褚昀的声音:“挽灵。”
云挽灵:“!!!!!!!!!!”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她没有哪一刻这么害怕过,要是褚昀发现房里多出来一个殷献月,她势必大祸临头。
她可经不住第二次诱惑了!!!
“哦?这么快就来抓奸了,我可不能让他失望。”虽然上次交手才被打吐血,殷献月却是好了伤疤忘记疼,处变不惊地理了理头发。
他说完就要去开门,云挽灵吓得肝胆俱裂,袖中连发几箭将人截停,怒道:“你疯了不成!”
门外的声音变得严肃:“挽灵?”
“在在在,我沐浴呢,你等我穿上衣服。”云挽灵慌忙应对,说话时心虚,声音还有点抖。
殷献月见状玩心大起,衔笑挑眉:“这么怕他?我帮你壮壮胆,给他点颜色瞧瞧。”
云挽灵恨道:“你找死,别祸害到我!”
无奈殷献月油盐不进,长腿几迈,直往门去。
“回来!”云挽灵大惊失色,斜步滑身,凌空跃起,抓中目标后,她手肘迅速收拢,死死环住殷献月脆弱的脖颈,双腿则盘在此人劲瘦的腰间,将他牢牢锁死在身下。
“再动,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芳香扑鼻,殷献月束手就擒,失笑道:“你投怀送抱,我只能悉听尊便了。”
门外的人意识到不对劲,迟疑片刻,破门而入。
目之所见,云挽灵打着哈欠盘坐在床上,擦拭头发的动作一滞,抬头茫然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