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杜随安陡然清醒,猛地抽手臂缩在床脚,眼底满是惊恐,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匆匆闪过,像是不可告人之地被人正正挖中了洞口。
云挽灵没来得及看清伤口是否出血,但从杜随安夸张的反应里也窥见一二,她不动声色地将利刃收回,笑嘻嘻地上了床,道:“杜兄,方才酒坛碎了,将你的手臂划开道口子,我正要查看你的伤势呢,你莫慌,我略懂如何处理。”
“不、不必了,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用布条缠一下就行。”杜随安拼命往床脚里挤,仿佛良家子遇上了采花大盗,生怕云挽灵飞扑而来,强迫他撩开衣袖。
云挽灵如他所想,步步紧逼,俯身而来,夺走他那只手臂。杜随安死死攥紧衣袖,不肯让她看,他本是男儿身,挣扎拉扯之中,力道不小,竟然将云挽灵拽倒在了床褥间。
杜随安十分抱歉,一手攥袖,一手扶她道:“在下失礼了,林姑娘,你还好吧?”
好死不死,房门在此时被人打开。
门外站着一尊威压沉沉、寒气凌人的玉面修罗。
杜随安连忙松手,眼观鼻鼻观心,不知该从何解释。
而云挽灵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身体蓦然腾空,视线倒转,五脏肺腑都差点移了位。
她大喊:“这不雅观,你放我下来。”
褚昀将云挽灵扛在肩头,好似没有听见,云挽灵继续闹个不停,他才终于顿步,只听轻微一声响后,肩上的人僵硬如木,血涌上脸,染得羞红,哪里还敢再反抗?
云挽灵钻地缝的心都有了,褚昀居然……居然当众打她的屁|股!!!这阳间她还混不混了?
全然无视客栈众人的异样眼光,褚昀一言不发地走进房间,放人、锁门一气呵成。
云挽灵踉跄站定,还在震惊于褚昀醉后的强势,正欲开口,褚昀已经欺身而上,将她狭于身下。
她本能地将双手抵在他胸膛,但两人之间依旧密不透风,贴得严实,紊乱的呼吸全交织在一起。
褚昀玉面飞红,凤眸朦胧又迷离,像笼在一片水雾当中,云挽灵不确定他是否还清醒,试探地唤他:“褚昀?”
褚昀不答,手臂一收,掌心托着云挽灵的腰身将她往怀里送得更深,即便隔着衣料,云挽灵仍能感受到他肌肤滚烫得灼人,浑身体温如燎原烈火般烧得自己发晕,喉咙也跟着干涩发紧。
这姿势,这反应,再保持下去怕出大事!云挽灵谨慎地推了推褚昀,但他纹丝不动,双眸一瞬不移地凝视着自己,嗓音低缓沉哑,似怨似艾,甚至带着点委屈,他道:“你总是这样。”
云挽灵没有反应过来,回:“什么?”
褚昀皱眉,不知是不是酒劲又上来了,不再说话,脑袋有气无力地晕在云挽灵颈窝处,手上力气却丝毫未减。
云挽灵等了片刻,以为他睡着了,想将他扶到床上,却又听见他的声音闷闷传来,炙热的呼吸浇在自己耳后。
“你对谁都一样,我从来不特别。”
这话让云挽灵一愣,她想起自己好像曾在蛇鼠窟底问过褚昀一个问题,她说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于他而言足够特别,且只有这么独独一个人,在他心底谁也无法比拟。
如今,这个问题居然变相地落在自己头上,她哑然失笑,觉得褚昀肯定是误会了,以为她看上了杜随安,正借着酒劲在吃飞醋。
她将抵在褚昀胸膛的手垂下,改为环住他的腰身,像哄小孩一样柔声道:“谁说的,你在我这里就是最特别的一个。”
她的命日后都可能交付在褚昀一念之间,他怎么可能和别人一样呢?
褚昀不说话,云挽灵以为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睡去了,谁知他忽然抬首,将云挽灵拉进一双深邃的、暗流涌动的眼睛里。
云挽灵听见他道:“证明。”
“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云挽灵话未说完,褚昀已经低头压上来,她始料未及,下意识偏头躲过,两片滚烫柔软的唇瓣轻擦过她的耳垂,吻了个空。
云挽灵并非有心,可这在褚昀看来,便是明确的、口是心非的拒绝。
“我......”云挽灵艰涩地开口,想要解释,褚昀却已经松开禁锢她的怀抱了。
她重获自由,浑身轻飘飘,心里却像压了一块重石,再看褚昀的脸色,绯红渐退,额角凌乱的发丝掩得眸光晦暗不明,落在云挽灵眼里,显得那样委屈、无辜又可怜。
云挽灵叹了口气,心一横,上前一步捧住褚昀的脸,将嘴唇覆了上去。
褚昀浑身紧绷,瞳孔蓦地放大,两眼皆是不可置信,等意识到这是云挽灵主动的亲吻时,他迅速将她重新揽入怀抱,积极地回应。
可惜褚昀吻技稚嫩,毫无章法,只流连在外紧贴、摩挲、舔|舐和轻咬,云挽灵心底又是一阵无奈的叹息,她主动打开贝齿,循循善诱,让褚昀进来。
褚昀极聪明上道,无师自通地将原本青涩的触碰融化为更绵长更深入的交|缠。
云挽灵被吻得呼吸凌乱,好不容易等来褚昀恋恋不舍地分开,喘歇之时,她见缝插针地问:“够证明了吗?”
她好几次都因为吻得汹涌而腿软,褚昀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拦腰将她托起,最后直接将她抱在身上,此刻她居高临下,褚昀仰头看她,眸光水润,却比眼角还要红,一滴清泪悬而未落,云挽灵再次意识到,褚昀的眼睛在哭的时候会变红。
可自己不是已经回应他了吗?为什么还会哭。
“不够。”褚昀的声音沙哑,两个字都在颤抖。
“你说过太多次‘与我无关’”。
那滴清泪恰到好处地应声而落,流淌过那枚眼下小痣,将褚昀衬得更楚楚可怜。
云挽灵彻底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