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云女幽魂 > 第18章 念秋去晴空风野雨3

第18章 念秋去晴空风野雨3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转眼半月过去,扶安的秋日晴多雨少,净空远阔,没有一丝云,万顷澄碧的琉璃色中,一点熙日高缀,不烈不燥。

秋风舒卷,凉意正好,吹得所有人都神清气爽,除了云挽灵。

她神情肃穆,双眉紧锁,双唇也抿作一条直线,与对面云淡风轻的褚昀形成鲜明对比。

云挽灵一手执白棋,试图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上寻找突破口,但很遗憾,胜负已定,这是她第三十九次输给褚昀……

“没意思。”她赌气似地将棋盘搅乱,黑白混作一团。按理,她的棋艺不说炉火纯青,也称得上精湛吧,就连当朝丞相宋悯玉也亲口夸奖过,怎么到了褚昀这里屡战屡败,一点对弈的趣味都没有。

褚昀见多不怪,一边将黑白棋子分开拣收,一边道:“愿赌服输,喝药。”

“你真拿我当试炼的药人了?每天喝这么多,这些药材都在我胃里打架,说不定药性相克,哪天给我毒死,不毒死也苦死。”云挽灵输了,咽不下一口气,忿忿道。

“这些药我都提前试过,不会出问题。”褚昀早就习惯了她输棋后的小性子,淡淡道,“喝不喝?”

“喝喝喝,喝了翘辫子算我倒霉。”云挽灵“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白子拍在石桌上,眼珠一转,又开始来主意,“但是,你得答应我另外的事。”

褚昀看了一眼那枚碎成两半的白棋,早有预料道:“说。”

这药明明是用来医治云挽灵的,但她按时按量不用人催地乖乖喝了几天后,就开始倒行逆施地耍心思。

喝药?可以,必须先满足她提出的各种五花八门的条件,若是不同意,她就涎皮赖脸地求,直到褚昀无言以对地点头。

短短半个月,褚昀已经陪她出门逛街游船看戏听曲不下几十次,还要夜夜陪她练武,应付她千奇百怪的暗器。

云挽灵受心疾所限,不宜舞刀弄枪,却天生好强想练武功,云瑛忧心她不知轻重,万一过了分寸心病发作,后果不敢设想,但秦颂之拗不过女儿,想来练武也有益于强身健体,便最终允了她,还特意为她请了个深谙暗器之术的师傅。

暗器使用轻松且能出其不意,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云挽灵得其精髓,不仅擅使暗器,最快一招之内能将对手拿下,更会手制暗器,她一身从头到尾,哪里都可能藏着暗箭飞针毒镖,连褚昀要接招,都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注意,稍有不慎,就会成她的手下败将,然后又被迫答应各种要求……

“下午去看戏?”云挽灵眉梢上扬,提议道。

褚昀摇头:“上次你睡着了,我一个人看了三场......三场一样的。”

“游船?”

“……七日前你将人家的船橹摇断了,我们被困在湖中心一晚上。”

那夜两人被冰冷的湖风吹得双双发热,回来后云挽灵烧得不省人事,两天没下床,她想了想还是心有余悸,便道:“算了算了,哎,这扶安,本小姐玩尽也。”

褚昀收理好棋盘,将放凉的汤药推到云挽灵面前,废话不多说:“喝。”

云挽灵悻悻地捏着鼻子硬灌下去,预想的药苦没有泛上来,舌尖居然还有点回甘,应该是药热时融了蜜糖。

“早点放糖嘛,我也不至于这么抗拒了。”她将碗倒扣抖了抖,表示自己喝得干干净净。

下棋坐得太久,终于可以起身伸展懒腰,云挽灵舒服地眯起眼,抬头望见一行飞鸟在碧空中成排掠过,如一笔潇洒的草书。

她灵光一闪,笑容粲然道:“要不我们去苍山射猎吧!说起来,好久没约瑾儿阿珩还有怀春他们出来玩了!”

秋日的鸟兽为了过冬会频繁出来觅食,且只只长得膘肥,草木疏落的季节,寻找猎物的视野开阔,天气也凉快,正宜酣畅地射猎一场。

但褚昀不感兴趣,干脆地拒绝道:“不去。”

“去嘛,很好玩的!”

“不去。”褚昀起身欲走。

“褚昀,我心口疼……”云挽灵扯住他的衣袖,面露可怜。

可惜这套招数使滥了,褚昀不再上当,试了几次没能将衣袖从云挽灵手里收回来,索性作罢,他继续往前走,背对云挽灵道:“知道疼就别做危险的事,小心发病。”

射猎要追逐猎物,骑射还要纵马奔驰,怎么看都不适合云挽灵这样脆弱的心脏,但这是她能做的最惊险刺激、酣畅淋漓的活动,只要发誓量力而行,云瑛也不会阻拦。

这个念头一起,云挽灵哪肯罢休,她从扯着衣袖改为死死抱住褚昀的手臂,重心一沉,像块黏糊糊的膏药,将褚昀粘在原地动弹不得,嘴里还不忘威胁道:“你不答应,今天就哪儿也别想去。”

两人正在僵持,前来后院筹备府宴事宜的虞明夷好巧不巧地撞见这诡异一幕,他一眼了然,怔愣片刻,准备识趣地默默离开。

但他身后跟着的云府管家任穆没有心领神会,石破天惊地喊了句:“小姐好。”

云挽灵几乎是眨眼间与褚昀隔开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她清了清嗓子,仿佛无事发生,镇定道:“你们来这做甚?”

“快到中秋了,府里打算办个宴会热闹一下,我们来后院看看怎么布置合适。”虞明夷相貌清秀,说话时总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天生没有脾气,谁见了都觉得平易可亲,尤其云府上下,几乎都对他爱戴有加,比之云瑛更甚。

云挽灵十岁随父亲秦颂之调任扶安那年,第一眼见到这位父亲口中的好友,还热乎地喊他“小叔”,现在她只觉得他道貌岸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秦颂之心病发作溘然离世不过一年,虞明夷居然罔顾情理,三媒六聘求娶友妻,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想替故友颂之照顾妻女,呸!

最恨的是,云瑛竟然答应了,这也使得云挽灵与母亲之间本就存在的罅隙撕裂得更深。

云挽灵从小就很少见到云瑛,印象里她总是在忙,忙着仕途升迁,反倒是秦颂之陪她的时间更多,再加上云瑛对云挽灵向来严厉,这不准那不行的,因此她一直不亲云瑛,经常赌气阴阳怪调地唤云瑛云大人。

元庆四十二年云挽灵随父亲调任地方,一连四年都不肯回羲京的家,最后还是云崇蔚修书一封要求云挽灵回羲京修读学业。

她最怕自己这个铁面无情的祖母,于是乎不情不愿地赶回羲京,前前后后待了三年,直至云瑛在秦颂之死后自请外调扶安,她才又跟着云瑛回到这里。

云挽灵不信云瑛对虞明夷有意,她明白这门婚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商联姻,云瑛选择扶安最富有、根基最深厚的虞家,为的就是迅速稳固她在扶安的地位和声望。

虞明夷头上本来还有个哥哥虞明枫,他是虞家真正的掌权人,绝不可能同意入赘云府,何况此人家中已有发妻,所以看似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虞二成了最佳人选。

云挽灵理解归理解,却不会巧言令色装作大度,从虞明夷进门始,她没给过他一次好脸色,此刻也不例外。

她语气冰冷,不笑时显得很矜傲,道:“哦,自便吧。”

褚昀没见过云挽灵对谁这样冷漠,不由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虞明夷,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已然习惯了云挽灵爱答不理的态度,但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尴尬。

“阿灵今年中秋宴有想吃的吗?我差人提前准备。”虞明夷试着搭话。

云挽灵置若罔闻,对褚昀道:“我们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