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把尸体搬出来以后,闻赴用手遮阳,说:“这么热,恐会损坏尸身。”
晏照霜深以为然,又从冰窖里凿了冰块其间他细细在屋内找过,始终没找到被剖出去的脏器。
正找着,闻赴发现有人接近,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人皆以黑巾覆面,都没接近这破屋,就迅速撤离了。
是苏家人,闻赴很确定。但不是刚才跟着苏寒星的那些人。
这是确定杨辉死了,已经是弃子,自然不会再搅入其中。
闻赴像没看见一样,神色如常。
晏照霜背对着破屋,刚把第五块冰放下,腰还弯着,就听到身后轰的一声,接着便荡起了几人高的尘土。
晏照霜:“不是,这房子好好的怎么说塌就塌!”他用手捂住口鼻,好险吃一肚子土。
黄土漫天,晏照霜看见闻赴和苏烟都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头脸,再看见自己连一寸多余布料都没有的袖子,不由羡慕。
尘土落地,晏照霜活像从土里扒出来的,脸上没一处干净的。他随手抹了两把,扭头看那个破屋,已经塌的不能再塌。
闻赴咳了两声,放下袖子,“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这四位姑娘的家人。”
晏照霜叹气:“可惜,要是再好好找一遍,说不定能归还她们一具完整的躯体。”
苏烟摇头:“恐怕那些脏器已经入药了。”
晏照霜说:“我去找杨化,他肯定知道!”
闻赴说:“不用去找了,杨化现在恐怕已经没命了。”不止杨化没命,估计苏家人也没讨着好。
晏照霜叹气:“那个冰窖里肯定另有洞天,还不知道杨辉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没人能不吃不喝,那个冰窖和外边绝对有联系的通道。
闻赴看着塌的连一点儿原貌都看不出来的破屋,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晏照霜不解:“怎么不重要?没直接害人便不算害人了吗?”
闻赴没说话。没直接害人当然也算害人,甚至更可恶。但是破屋有条地道,是通往苏府的,当年她在苏府玩耍时,无意走了一遍,从地道出来便是这间破屋。杨辉无疑是和苏府的人合作,而且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人,否则杨辉不会这样“配合”。
所以她才会故意弄塌屋子。
到时只需知道苏家谁最反常,自然能知道真相。
可是,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怎样,死了的人也不会回来。苏家人向来护短,恐怕根本就不会处理,闻赴早就领会过了,别人不会给她公道。
证据握在手里,她去索命时,便名正言顺。
这些尸身在这里放着也不是个事,闻赴说:“把她们放到街上,趁没人我们离开,官差很快就会接手。”
晏照霜:“这怎么行?我们还是亲手交到官府手里稳妥!”
闻赴诧异看他:“你确定?”
晏照霜点头,闻赴无话。
三个人把尸体带冰块搬到街上,正好遇到巡逻的差役。
晏照霜正喊着差役,差役就一拥而上,将晏照霜、闻赴和苏烟押了起来。
晏照霜大声道:“大哥们,我们才和作恶的老贼死斗一番,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官差盯着晏照霜:“哪家百姓会出去与人恶斗的满身血迹,你们还敢说自己不是害我凉城女子失踪的罪魁祸首?”他手一抬,“这这三个贼人押回去!”
闻赴叹气,晏照霜明白了闻赴不想和官差碰上的原因。
闻赴说:“我们与凉城的案子确无关联,我身旁这位女子,是苏家五小姐苏烟,被贼人抓走,我们追寻五小姐时一并找到了四具尸体。苏家主和苏家弟子还正在追寻剩下的凶手,他们可以证明。”
听到苏家,这些差役态度有所松动。
闻赴说:“你们应当有联络苏家的信号,现在放出去,等苏家主来了,自有分说。”
差役们面面相觑,他们今晨才发了信号,这女子如此信誓旦旦,难道真和苏家有关。
他们还在迟疑,闻赴在他们眼皮底下带着两个人就消失了,头领刚说了个“追”,闻赴带着两个人又站到他们面前。
意思是,我们想走,你们没人拦得住。
差役们发出信号后就在原地等着,表情一个比一个急。
闻赴找了个阴凉处坐在地上,拿出药给晏照霜,“温养的药,你先用一颗。”
她胸口喉咙处闷的不舒服,偏过头又咳了两声。
晏照霜的左臂无力垂着,用不上力,看样子又得恢复十天半月。他坐在闻赴身边,问她:“你是什么病,那样怕冷,怎么也不见你穿厚点?”
苏烟听见晏照霜问,也挨过来。
闻赴靠着墙说:“我体弱不是因为什么病,冰窖里冷我就怕冷,头顶大太阳照着我就怕热,我天生好命,就适合舒舒服服生活。”
晏照霜说:“可你刚才都咳出血了!”
闻赴:“还好,再冻一会儿我就死里边了。”
晏照霜不擅长套话,但他总觉得闻赴没说真话,他对苏烟说:“你相信她说的吗?”
苏烟点头:“姐姐说的,我都信。”
晏照霜靠在墙上,无奈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