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还有一处出口,拉瓦赫跌跌撞撞跑过去,墙上的独眼装饰眨了下扫描虹膜。
墙壁慢慢打开一道缝隙,里面是一辆小型星舰,“迅风,击毙身后目标。”
得到指令,星舰渐渐启动,拉瓦赫激动得心脏跳了半晌,又被袭面的罡风刮停。
又是那把催命的斧头。
飞过来直挺挺砍在墙上的虹膜识别仪上,系统感知风险,开了一半的门又猛地关闭。
淤血在傅思白胸口凝合,覆盖成一层止血的痂,这是他现在还没有造成大出血昏过去的原因。
他应该感谢上帝的眷顾,安静地等待救援。而不是像一个疯子一样不顾身上撕裂的血痂过来索命。
疯子!疯子!连命都不要了。
“你就是强迫季望的人?”
傅思白的身形摇摇欲坠,声音也像是从喉咙里嘶吼着发出来的,季望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但每一次这两个字咬得既清晰又深重。
“你是因为季望。”
对于傅思白异常执着的行为,此刻都有了答案。季望无亲无故,居然还有人记得他,过了五年也要不惜命的复仇。
“你以为我对季望做了和艾米娅一样的事?”
安全的出口被破坏,拉瓦赫只能铤而走险原路返回,都怪傅思白这只疯狗。
“你猜的没错,那块小点心可太可爱了,味道真是让人怀念。”拉瓦赫舔了舔嘴唇,欣赏地观摩傅思白颤抖的身躯,用怜悯的语气击碎他最后的希望,“非要我亲口说出来你才能确定?还是你觉得有其他可能?”
“季望是你什么人,值得你为他赴汤蹈火?”
“你不需要知道。”
拉瓦赫当然必须知道,五年前就是没有清理干净,才造就今日的局面,一个不值一提的人,居然给他挖了这么大的坑。
“你不说我也会查清楚,你的朋友、亲人还是爱人,我相信他们不会都和你一样牙尖嘴硬。”
傅思白的凶狠确实骇人,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更是惊悚,可到底是肉体凡胎,脱离不了□□限制。冷静下来拉瓦赫反而愈加淡定。
他见过人的临死反应,像傅思白这样回光返照,打掉这具壳子的最后一口气,撑着的骨架也就散了。
锥心的毒一字一句在傅思白心口上溃烂,傅思白终究是撑不住了,像一摊烂泥摔在地上。
可拉瓦赫的手枪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
傅思白看见那把银色的手枪悬在自己头顶,抵着脑门。
最后一刻,他听见砰的一声。
鲜血四溅。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身上,握着银色手枪的手被打穿,倒下的是拉瓦赫。
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进来,耳边的声音恍恍惚惚。
“医疗!医疗过来!”
冰冷的药剂流过喉咙,苦涩在口腔中发酵唤醒麻木的味蕾,脱离的意识又被拉拉扯扯拽回来。
散光的瞳孔有了聚焦,傅思白看到弯曲的银针在胸口反复穿合,速度又快又熟练,接着敷上药剂,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彻底活了过来。
意识苏醒的同时,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疼痛,身体的抽搐痉挛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没打麻醉做手术确实难以承受,可傅思白人都差点过去了,再打一针麻醉能直接送走他。
顾远在一旁看着,眼睛发红,听着他的吸气声,心口也感同身受的抽痛。
“傅思白。”
“嗯。”迷蒙的眼珠子动了下,傅思白手肘没撑起身体就被顾远压了回去,“动什么动,不要命了。”
身旁是医疗兵用纱布清理出来的血污,准确来说是瘀血块,在傅思白胸腔上结了厚厚的一层跟凝胶果冻似的。
清理这些东西也废了些时间,险些耽误最后的抢救时机。
胸腔被打开的伤口按照正常人早就大出血死亡,也亏得傅思白命硬。顾远一眼瞧出异常,问起医疗,“这是怎么回事?”
医疗包好一部分血块准备回去化验,“如果不是身体异常的话,就是提前注射了某种凝血剂。”
顾远深吸一口气,心口紧揪,嘴上没好气地嗤了声,“天天吃预制菜给你吃出问题了吧。”
医疗:“如果注射了凝血剂的话,请一定及时告知,以免和后续用药发生药物冲突。”
关乎性命的事情自然不能马虎,没弄清楚情况医疗也不敢擅自用药。
太阳穴鼓胀抽痛,顾远忍着被人当做猴耍的憋闷,一脚踹了旁边的书架。
“他不是吃预制菜把脑子吃坏了,怎么能干得出这种蠢事!”
耳边一道虚弱的声音:“E-96号凝血剂。”
顾远:“。”
顾远气笑了,足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自己受伤,连我会来都在你预料之中还是计划之中?”
“你可真有能耐啊!”
被社会压迫的老实人?本本分分,知法守法?
傅思白装的他差点就信了。
他以为用定位拴着傅思白,实际傅思白牵着把他当狗耍。
“怎么你到哪,哪里就有大案,傅思白你真没有别的身份?”
顾远都开始怀疑傅思白是不是真有什么秘密身份。
谁会像他这样三天两头惊天动地,把外面搅得翻天覆地。
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仍旧心力不足,他用仅剩的精神帮傅思白过滤掉无关紧要的话,做出当前最重要的判断,“拉瓦赫别让他死了。”
他嘴里的东西还没吐干净。
“你倒是关心上其他人了,畜牲,你管他死不死。”
这股憋闷发泄不到傅思白身上,但总需要一个可以转移的目标,他阴狠的目光盯着拉瓦赫。
有那么一瞬间想抢过医疗手里的手术刀,想把拉瓦赫的胸膛也剖开看看。
他不是没见过恶人,像拉瓦赫这种变态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实属罕见。
非要形容,那就是一种恶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