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叫她按捺住了,罗烨烨目露狡黠,哼一声。
“我知道,你的小秘密。”
萧握瑾,看一会她。
罗烨烨嘴角翘起来:“我就不说。”
便往坐塌上一倒,把书卷盖在脸上,喜滋滋蜷成一团。萧握瑾伸出手,搁着衣料,戳一下她的腰。
罗烨烨浑身猛一弹,书卷从脸上滑下来,露出她瞪圆的眼睛:“你干嘛?”
“你怕痒?”他轻轻问,然而是陈述定论。
“我不怕!”
她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萧握瑾的手指,又往她腰侧挠了一下。
她尖叫一声,榻里面缩,但手指呢像痒痒挠,追着她抓,叫她一边缩,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握瑾!你别挠了,你怎么耍赖呀!”
萧握瑾收了手,眯起眸目。看着她缩在榻角,笑一声。罗烨烨喘匀了气,瞪他一眼。
又把脸埋进书卷里,闷闷地不吭声了。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从急密的沙沙声,变得疏疏落落,滴答轻响。
天色淡起,这顶小小的马车厢啊,窗糊着,由乌灰,沉成深深的靛。
不知不觉,两人头挨一块,躺在了坐榻上。
罗烨烨仰躺,书卷枕在后脑下面,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小片天光。
“你看那个。”她抬手指了指。
“湿的那块,像不像小猫?”
她耳边又传来笑的声息,言语调侃:“是你擦出来的吧?”
罗烨烨无所谓认了,撅起嘴,有点小得意:“那我就当你夸我,画的好看咯。”
萧握瑾不言语,只琶开指,给她徐徐推开一点窗角。
顺着窗户沿这条线往上望,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弯细细的月牙,是雨过月朗。
有云遮着一点,居然真有几分神似,狸奴耳。
“不太像。”像能猜中她心思,他下巴底是她发顶。只把头摇一摇。
“更像你的头钗。”
罗烨烨,眨一眨。
月色晃了。
她慢慢地,翻了个身,背朝他躺着。
车厢的壁子,在暮色里显出深浅交错的纹路。罗烨烨用指头摸摸,山丘沟壑,搁这点染水墨画呢。
听到这人也躺下的声音,她便拉了拉身上的薄被,把自己裹紧了些。
“冷?”他的声音从旁响起。
“有一点吧。”她把头往下埋,遮住了小半张脸。
便听出气声,又有人坐起身,轻轻地,把窗合上了:“山里入夜,还是凉。”
罗烨烨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感到身边的榻垫,微微沉了沉。他又躺下了。
罗烨烨闭上眼。
身体往后靠,往他那边挪了一些。
衣料擦过榻面,发出细碎的窸窣声。他没有动,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小一笑,隔着衣料,能感到他身上的暖意,好若萤烛火苗,隔着衣料慢慢地渗过来。
“哎呀,好热啊……”
她嘟囔了一句,撅起嘴角,在被褥里一会伸腿,把他往后踩了踩。
“热,就掀开。”萧握瑾的声音近了些,就在头顶,对着她上面的被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不行呀,我冷呢。”眼见这人把她云揭开一片,她又把被子捏回来,裹紧了,“你再想想办法吧。”
“盖着嫌热,掀开嫌冷。”
恍惚意识,仿佛能瞧见萧握瑾,他半撑着头,在顶上,垂眸望她,倦意浅浅。
“你让我怎么办。”
罗烨烨,她打了个哈欠。
还动了动,往被子里缩得更深了些,像一只,躲进毛茸茸、棉乎乎茧里的蚕。
“那你给我讲故事吧。”
少女声音,引得萧握瑾掀开一条眼缝,看了她。眼底,浮动着海色。
他仰起头,看月。
“从前,沃野千里,有一只猫……”
「却说京城大猫,不知修炼多少年月,不得化形。」
「一日遇摊贩,求它替己为人,往南地办桩小事。」
「猫应之,得谶语。化其形,一路南行。至一小城,却见楼门桃花灼灼如烧霞,风落满襟。」
「浮世繁华,亭亭如盖。」
「猫于树下,不愿离去。本该办那托付之事,却想:桃花一年只开一季,错过了,又等一年。」
「遂留之。」
波诡云谲,奇异瑰丽。
罗烨烨的梦,绵延发散。
那浩气的云啊,变幻莫测的,或是远山,或是巨物,天地浩渺。
这画这水,叫她一一感受。
“罗烨烨……”
雨后的空气里浮着湿润的草木香,从半敞的轩窗透进来,凉凉的,沁人心脾。
“且听我,给你念的话本。”
“莫看旁人。”
萧握瑾不再言语。罗烨烨闭着眼,听着他温热的胸腔,枕着一席缱绻梦话。
她的心跳,慢慢地再砰动来。
口中,喃喃。
“萧握瑾呢……”
山中精怪,齿语而笑。
低身颔首,垂目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