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双手绞在一起,静静地等着眼前这个寿星吹灭蜡烛。
就在这时,“咚——咚——”震耳欲聋的鼓声从远处传来,巡游花车终于开始了。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江亦诚却没有抬头看一眼远处那些绚丽的灯光。他只是深深地凝视着眼前那根正燃得通红的烛芯,沉默了几秒后,竟然直接把心里的愿望说了出来。
“祁乐阳,其实除了那件衣服,我还有一个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啊?是什么?”祁乐阳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震耳欲聋的狂欢音乐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炸开,整个广场瞬间沸腾了。
江亦诚低下头,凑近了祁乐阳。为了盖过那震耳欲聋的噪音,他不得不把脸凑得极近。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祁乐阳因为紧张而发烫的耳廓,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低沉沙哑的嗓音,如同蛊惑般钻进了祁乐阳的耳朵里:
“我们……谈恋爱吧。”
刚才一直安静侧耳倾听的祁乐阳,此刻长睫毛正跟蝴蝶翅膀似的飞快颤动着。他那双瞪得圆圆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微弱却温暖的黄色烛光,瞳孔地震。他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那塞满草的脑子里,刚才到底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鬼话。
江亦诚极其克制地从祁乐阳那已经红得滴血的耳廓边退开,然后“呼”地一声吹灭了那根幼稚的心形蜡烛。微弱的烛火虽然熄灭了,但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游行队伍那边华丽的LED花车灯光正五颜六色地扫过来,映在两个男生晦暗不明的脸上。
“愿望,我许完了。”
江亦诚没有逼他,绅士地把这个烫手山芋般的决定权交到了祁乐阳手里。
“这愿望能不能成真,决定权在你。”
江亦诚目光深沉地盯着那根还在冒青烟的烛芯,心脏吊在嗓子眼里,静静地等待着身旁那个呆头鹅的回答。偏偏刚才点蜡烛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看这根骚包的红心蜡烛,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绪不宁。
江大少爷那聪明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强行给自己加戏:咖啡馆里明明有那么多正常形状的数字蜡烛,这小家伙为什么偏偏挑了这个?这是祁乐阳式隐秘的暗号吗?潜意识里挑的这颗爱心,是不是也暗藏着他没说出口的心意?还是说,在他那直男审美里,觉得这个最顺眼?不管是为什么挑了这个蜡烛,反正都说明这小子心里极其在乎我吧?江亦诚脑子里闪过八百个念头。
在江亦诚内心疯狂刷屏、几乎要原地爆炸的时候,祁乐阳却像个死人一样,始终保持着可怕的沉默。
灯光刺眼、造型浮夸的熊猫花车一辆接一辆从他们面前经过;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疯狂扭动身体的舞者和演员们也纷纷走远,广场上的气氛热闹得像要把天掀翻。而祁乐阳,就这么一言不发地静静坐着。
一直到长达二十分钟的游行彻底结束。
但江亦诚依然咬紧牙关,没有开口催促哪怕一个字。他有种强烈的直觉,现在的祁乐阳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如果自己敢逼问一句“你到底同不同意嘛”,这只兔子绝对会一脚踹开他,当场落荒而逃。
这种亏,他之前又不是没吃过。上次聚餐因为温舒然那个疯女人的事,他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事后他因为祁乐阳没来关心自己,赌气发了顿无名火。结果呢?祁乐阳这狠心的家伙,愣是整个期末考试期间都没搭理他,让他连个衣角都摸不到!那段时间,江大校草只能天天像个怨妇一样按时去自习室报到,竖着耳朵,卑微地等待着祁乐阳那熟悉的脚步声出现。
不过,虽然那次冷战直到考试结束才破冰,但那份煎熬的忍耐绝对是物超所值的。因为在那之后,祁乐阳不仅在郑佳明那个傻逼面前霸气护犊子,站出来替他说话;甚至在放假前,还别扭地送了他那个定情信物般的同款熊猫挂件!
终于,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停歇,挡在他们前面的大批游客开始慢慢散去。也正是在这时,祁乐阳那一直死死盯着手里的杯子蛋糕、恨不得把蛋糕盯出个洞来的视线,终于缓慢地抬了起来。
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泛白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
江亦诚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停拍,简直快要窒息了,但还是在心里死死按住自己,反复默念着“稳住,别激动”。胜利就在眼前,他绝不能因为一时的急躁,把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刻给搞砸了。
“……必须绝对保密。”
虽然这句话没头没脑、没主语也没谓语,但对于满脑子都是祁乐阳的江亦诚来说,他瞬间就破译了这句密码!刚才还在苦苦等待中萎缩成一团的心脏,此刻就像磕了兴奋剂一样,开始在胸腔里疯狂、有力地砰砰乱跳。
“还有,开学之后在学校里,你不许总是跟我腻在一起动手动脚的,必须装得像普通同学一样!喜欢你这种公子派头的人太多了,跟你走太近,我觉得很有压力。而且我也还没有勇气……出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