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番好似唇枪舌战的侃侃而谈后,大家商量好了,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新征程。
原本我是惊惧而不敢去,又想不去就要一个人待在这儿。
比之一群人深入亡者的国度,一个人留守黑夜,更是瘆得慌。
刚没走几步,思绪又被六一那喇叭扩音器般的蛇声鬼叫给断。
一个个都僵在原地像被石化了,摊上她,这日子没一天过得安生。
六一的嘴就像机关枪,将一个个字化成炮弹扫射我们,手舞足蹈,叽里呱啦。
有时真想提醒她嘴巴是用来吃饭的,别嚼到舌根啊,机关枪持续使用太久会被火力烧废的。
正如以前课上数学老师经常教训那些上课总爱七嘴八舌的学生们说的,我好像这么对六一说一句: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数学老师真是恩师,他说过的话我觉得受用,便记起了,常常用来攻击像六一这种说话像摇篮曲的人。
说话说那么久,完全就是废话连篇,连轴转啊转的,谁要听。
六一问我们等下要不要回这儿来,若是不回来,就将这里打扫干净,背上各自的背包,等下顺路直接回家了。
聪明的人当然选择负重前行,大家有些倦怠,肯定盼着早一点回去休息。
于是原先打算赤手空拳上战场的我们,又掉头回去收拾背包。
我们花了一刻钟各处捡垃圾,绝不能在山头上还留有杂质的情况下贸然前行,否则会被六一数落个没完没了的。
等到六一这位环境督查官点头同意了,我们才敢从她面前风尘仆仆地往那座山赶路。
又与之前出发时的意气风发不同了,个个无精打采、低眉垂首,像只会寻着光源走去的行尸走肉。
这一辈子连刚学走路、跑步时,也没有这么认真过。
生怕行差踏错跌落山崖,也担心踏在永远嗜睡的人身上扰了他们的安宁。
一路上,十一惊恐万状,当初信誓旦旦说要讲故事吓人,现在屁都不敢大放一个。
他只管憋着,看着地面,悄无声息,痴呆前进。
我们这一群人中,左挑挑拣拣,右甩甩扔扔,大概只有六一这个“老熟人”对这片大地是无所畏惧的。
五人行的吵闹在踏上紫金山的第一步戛然而止,那一刻静谧得能够听见心跳,听见彼此的呼吸,很微妙出奇的和谐。
这座山是葬死人的场所,我们沿途小心翼翼地走,生怕惊扰了众魂的恬息。
即使十分小心专注,我们五人或多或少的踏空,一不留神又踏进小溪流沾湿了脚。
无论男女,遇到任何意外,都未失声尖叫,内心秉持着一个自以为的真理:只要不发出声音来,永远不会撞上鬼。
为此,每当一个人踩到树枝发出比较刺耳的断裂声,其余四人定会紧张地把手指靠近嘴唇做出让对方小声点的动作。
我说,“这么胆战心惊的,给自己找罪受,还不如不来了。”
他们说,“这就是找刺激。”
待踩中树枝的人轻轻把脚移开了,我们再硬着头皮继续上路。
“观世音菩萨普渡众生,保佑我前途一片光明,僵尸嗅不到我的气味,鬼魂寻不了我的踪迹,厉鬼迷惑不了我的心灵,无法附身于我圣洁的□□……”
说实话,夜幕下,没有人希望自己前途一片光亮,真要一片光亮了,不吓尿才怪。
我挺害怕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就是走在倒数第一位的六一。
六一说她小时候晚上经常来这大冒险,她不该会早就和魑魅魍魉义结金兰了,要将我们四人的命索去换她们四朵金兰重生吧!
或许六一早年受鬼迫害,成为了邪恶阴兵中的一员,一想到这,我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