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久失修的巷子都塌了,墙体化作一摊烂泥。
稻草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忙于学业,迟迟没有空闲的时间赶回农村,会一会那位两小无猜的好友,疏忽了痴痴等待在那儿的六一。
两人一直没再见过面,对方杳无音信地消失了彼此的世界里。
过去成为了一段既不可抹去又不可挽回的暖心记忆,铭心刻骨 。
他们之间的疏远是过远的距离导致的,稻草住城里,六一在乡下,见上一面,不太容易。
以前暑假稻草吵着爸妈把他送到乡下爷爷家玩几天,好几次遇上了正在庄稼地里干农活的六一。
不打不相熟,两个人都是小孩,很快便打成了一片童真童趣。
孩堤时,六一很是佩服稻草大哥哥。
城里多好玩啊,六一一直都想去看看繁华大都市的样子,稻草却奇怪地放弃了城里衣食无忧的生活,也要回来帮爷爷秋收。
稻草还说以后一定会回来长期居住,可是他许下的承诺一直都没有兑现过。
一天,六一在学校的小型阅览室看到了一份旧报纸,上面刊登着一篇名为稻草人的短文。
在作者专栏一看,文章的笔者竟然是稻草,看了文章里的详细内容后,越发肯定这是她所熟识的那个稻草。
报纸上怎么会有他的名字?五年里六一都见过他,原来这人没死啊!这个发现让她又惊喜又纳闷。
六一以前一直错怪书报上的作者都是死了的。
那么六一认定稻草死了。
稻草没死,他的文章怎么会贴在报纸上公开呢?
秋收前,假模假样的稻草人总会被他爷爷插在田间地头。
别人家的稻草人制作从简,用扫把柄加衣服撑起一具根本不含稻草的假稻草人,如今只有他们一家不辞辛苦,手搓了一具真正由往年的稻草做成的稻草人。
六一还时常听得见稻草爷爷夸赞他的孙子有多厉害什么的,稻草扎稻草人的手艺是跟爷爷一招一式学的,那种骄傲无可比拟。
想到这些,六一至今喜形于色,现在依然经常向我描述由稻草扎成的稻草人是什么样子的。
很矮很呆萌,有鼻有眼,还有田间残存下来的小草做成的绿头发,配上一顶复古小平帽,真是好看极了。
只是小草的生命有限,来年就焉了枯了黄了,他每年都会给稻草人换个发型。
虽然稻草人在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中似乎在缓慢改变着,可是暗黄的稻草人永不褪色。
六一这个外号就是稻草取的,他说他最喜欢的节日就是六一儿童节,看见了六一,他就等同于天天欢度儿童节。
六一心里美滋滋的,喜不自胜。
稻草如今身处何地,这是一道难题,六一犯相思到了崩溃的地步,病入膏肓发朋友圈说的是:找不到我喜欢合适的表白对象,只能说祖国呀——我爱你,配上一面亮闪闪的五星红旗。我真心希望没有一个叫祖国的人看见,不然六一过犹不及要把自己卖了,这叫炒作。
脑中时常浮现一个我从来没有亲自见过的画面:稻草半蹲着,手把手教六一扎稻草人,整体完成,手法细腻的六一为稻草人插上青草头发,精益求精制作最后的工序。
此时的稻草笑脸相迎,为六一撑伞遮阳,六一一回头,他便擦干脸上的汗液,满面春光地对她说:骄阳似我。
这一刻,他不是她的影子,她心里深深镌刻着他的样子,他不再是她的小世界,而是全宇宙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