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费增加了四十块!”
这段令若诗崩溃的句子出自她的好朋友时韵之口,她的心好似被一柄大铁锤砸扁砸伤了,痛得不能呼吸。
同时她不得不相信这个糟糕透顶的厄运,因为诗韵是中学校长的女儿,消息很灵通。
四十块对于她这个贫困生绝对是天文数字了,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没有丝毫的防备,就直劈心底。
原来报名费用不过五十,她都得拼了命的给人家干活,干满一个寒假。
现在一下子涨了八成,她对此深感无力。
不悦的情绪在她黝黑的脸上突兀地浮现,是无奈,是无助,是可悲,是绝望。
“需要我帮助你吗?”
时韵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仔细端详着眼前与她同龄,却过着截然不同的青春的少女,她也有点痛惜。
心为之一颤,若诗抿了抿薄唇,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委婉地摇了摇头。
从小自立自强的她不习惯于接受别人物质上帮助,更加不习惯于拖欠人情。
时若诗下定决心辍学了,但她决不会放弃明年夏天的中考。
周一至周六,她起早贪黑,干着她应该为这个残缺的家所做的一切。
周日,她便和时韵腻在一起,花一天的时间,学着去消化这一个星期应当吸取的营养。
夏天的风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或是一股微风拂过,或是伴随着雨,呼啸而过,奔跑着途经之处总也忍不住要搞破坏。
夏天的雨像多愁善感的少女,想哭的情绪总在不经意间,迅雷不及,倾盆如注。
雨随风摇曳,缠缠绵绵,藕断丝连。
一阵风疾驰而过,又不知飘至何处?
风雨交加的一天,雨滴无情地拍打着时若诗,她身上耷拉着湿漉漉的脏衣服参加了中考。
昨夜失眠了,她有点悲哀,也许,这就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次考试了。
考试前,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全是懵的,只有在考试时那整日整夜充满忧愁的大脑才会是空白的。
“我究竟学了些什么?”
回家的道路,泥泞而曲折。
若诗携着凌乱的头发,拖着沉重的步伐与疲惫的身心在雨海中穿梭,回到了家。
她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情绪,倚着木床,坐在地上,伶仃且瑟缩,报膝低声痛哭。
头发披露双肩,一耸一耸地造就思绪的跌宕起伏,时若诗想起了爷爷对她说的,“在我们农村,不读书,不学习,人生就毁了。”
“姐姐,你冷吗?喝完姜汤就不冷!”她的弟弟时辰眨巴着眼睛,稚嫩的脸上有着天真灿烂的笑容。
他黑乎乎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盛有满满一碗姜汤的残破瓷碗,向她走来,姜汤热气腾腾的,熏着他那一口靓丽的小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