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开一个:“念念,涂董和林总监你选谁?我选涂董!——匿名”
颜淳把卡片塞回去,关上公告栏。
“林逸风现在在哪?”
“顶楼。在树屋里。”
“他在树屋里干嘛?”
“喝茶。等念念上去。”
颜淳转身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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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
颜淳走出电梯的时候,看到林逸风坐在树屋前面的小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表情悠闲得像在度假。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脚上踩着一双拖鞋——拖鞋,在公司顶楼,穿着拖鞋。
“林总监。”
林逸风转头,笑了:“颜姐!您来了!要不要喝茶?我带了茶具上来。”
颜淳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还点着一盘檀香,烟雾袅袅的,整个露台弥漫着一股寺庙的味道。
“林总监,您这是在公司,还是在庙里?”
“都有。”林逸风给颜淳倒了一杯茶,“放松一下嘛。工作太紧张了。”
颜淳接过茶杯,没喝。
“大厅里的公告栏,是您放的?”
“对!”林逸风的眼睛又亮了,“您看到了?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创意很好。让全公司的人都参与进来,给念念一个惊喜。”
颜淳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林总监,念念是前台。她的工作是接待客人。您搞一个‘心愿墙’,让全公司的人给她写祝福,您有没有想过,她以后怎么工作?”
林逸风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现在被架在火上烤。”颜淳把茶杯放下,“全公司都知道有两个男人在追她。全公司都在看她选谁。她现在连去食堂吃饭都有人盯着。您再搞一个‘心愿墙’,她的压力更大。”
林逸风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我是为她好……”
“我知道。”颜淳说,“但您的好,她受不起。”
林逸风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已经凉了,杯口凝着一层水珠。
“颜姐,我又做错了?”
“不是错。”颜淳说,“是好过头了。”
林逸风苦笑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颜淳站起来,“您什么都不做,就是对她最大的好。”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这茶不错。但下次别在公司点了。檀香味太重,保洁不好打扫。”
林逸风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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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颜淳正在休息室吃鸡蛋灌饼。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留念念推门进来,眼眶红红的,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颜姐。”
“怎么了?”
“林总监让我看那个心愿墙。”留念念把信封放在桌上,“我看了。全公司的人都在写我。有人说我是狐狸精,有人说我是绿茶,有人说我脚踏两只船。”
颜淳放下鸡蛋灌饼。
“谁写的?”
“匿名的。不知道。”
颜淳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打印体写着:“留念念,你不要脸。一边吊着涂董,一边勾引林总监。你以为你是谁?”
颜淳看完,把纸折起来,塞回信封。
“念念,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留念念的眼泪掉下来了,“颜姐,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你做错了什么?”
“我不应该来这家公司。”
颜淳看着她,叹了口气。
“念念,我跟你说句实话。”
“您说。”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这个世界有病。”
留念念愣了一下。
“什么?”
“我是说,这家公司有病。”颜淳指了指天花板,“一个董事长在楼下淋雨三天三夜。一个总监在公司顶楼建树屋。一个保洁在中间卖票。你说,这里面谁正常?”
留念念想了想:“您?”
“我也不正常。”颜淳咬了一口饼,“正常人不会在这种公司上班。”
留念念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笑得很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确实是笑了。
“颜姐,你说话真有意思。”
“不是有意思,是实话。”颜淳把饼咽下去,“念念,你听我说。林逸风是好人。涂董也是好人。但他们俩都不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他们把你当成了梦。不是人。”颜淳说,“林逸风记了十八年,记的是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涂董追了十几天,追的是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前台。他们喜欢的,都不是真正的你。”
留念念沉默了。
“那真正的我是什么?”
“真正的你,是一个会踩别人鸡蛋灌饼、会为了一个树屋哭、会不知道选谁的普通姑娘。”颜淳说,“你不需要变成任何人。你只需要做自己。”
留念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笑了。
“颜姐,你真的很奇怪。”
“谢谢夸奖。”
留念念走了。颜淳坐在休息室里,看着那个信封。
“宿主,您觉得念念会辞职吗?”小猫咪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踩了我的饼还没赔完。”颜淳把信封扔进垃圾桶,“赔完了才能走。”
“宿主,您是魔鬼。”
“谢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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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林逸风踏实了。
他给留念念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大意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然后他给颜淳发了一条:“颜姐,树屋留着吧。拆了可惜。以后公司团建可以用。”
颜淳回了一个字:“行。”
林逸风又发了一条:“咨询费一千块,我转您了。”
颜淳点开转账,收了一千块。
“宿主,您真的收?”
“当然收。这是劳动所得。”颜淳说,“我陪他聊了那么久,不收钱对得起自己吗?”
“宿主,您是魔鬼。”
“谢谢夸奖。”
颜淳发现顶楼那个树屋还在。淡粉色的漆有点掉了,纱帘被风吹得缠在一起,假草坪上落了一层灰。
她站在树屋前面,看了一会儿。
“小七。”
“宿主。”
“你说,林逸风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花了这么多钱,建了一个没人要的树屋。”
小猫咪沉默了几秒。
“宿主,您是不是在同情他?”
“不是。”颜淳陷入沉思,“我只是在想,这些钱如果拿来买鸡蛋灌饼,能买多少。”
“宿主,您是魔鬼。”
“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