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浪漫啊!”
颜淳看着弹幕,嘴角翘了起来。
“各位观众,现在是广告时间。”她从桌上拿起一盒感冒药,对着镜头,“本节目由‘康泰克’感冒药独家赞助。涂董同款感冒药,直播间只要四十九块九,买二送一。点击下方链接购买。”
弹幕刷屏:
“哈哈哈哈广告来得猝不及防!”
“颜姐你是销售吧?”
“我已经下单了。”
涂腾又转过头:“你在卖广告?”
“对。”颜淳说,“赞助商给了五万块,条件是您喝药的时候要念广告词。”
“我不会念!”
“没关系,我帮您念。”颜淳对着镜头,“各位观众,涂董虽然不念广告词,但他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淋雨三天,不喝康泰克,你试试?”
涂腾深吸一口气,转回头,不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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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雨小了一点。
但涂腾还在站着。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颜色从白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西裤也湿了,裤腿贴在小腿上,能看出小腿的肌肉线条。皮鞋里灌满了水,每动一下,都能听到水声。
颜淳注意到他开始发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那种细微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抖。肩膀微微耸起,手指蜷缩着,指甲发白。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涨到了五百多。弹幕里有人开始担心:
“他会不会感冒啊?”
“已经感冒了吧。淋了这么久的雨。”
“要不要给他送伞?”
“送伞就没意思了。淋雨就是要淋透才有感觉。”
颜淳看着弹幕,想了想,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把伞,走到涂腾面前。
“涂董,买把伞吧。五十块。”
涂腾低头看了她一眼。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落在她的伞面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不买。”
“那雨衣呢?一百块。”
“不买。”
“姜汤?二十块一杯,热的。”
“不喝。”
颜淳叹了口气,回到摊位前。
“各位观众,涂董拒绝了我的所有产品。他选择了纯淋。这是硬汉的选择,我们尊重他。”
弹幕刷屏:
“硬汉哈哈哈哈!”
“颜姐你的销售话术对他没用啊!”
“涂董加油!”
颜淳从保温桶里倒出一杯姜汤,自己喝了一口。姜味很重,辣得她眯起了眼睛。
“嗯,好喝。”她对着镜头说,“涂董不喝,我喝。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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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雨又大了。
涂腾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的嘴唇已经发紫了,脸色白得像纸。但腰板还是直的,头还是仰着的。
颜淳坐在折叠椅上,腿都坐麻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走到涂腾面前。
“涂董,四个小时了。您要不要歇会儿?”
“不用。”
“那您吃点什么?我去食堂给您打饭。”
“不吃。”
“那您喝口水?”
“不喝。”
颜淳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怜。不是那种“我好同情你”的可怜,是那种“你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但你偏要这样”的可怜。
“涂董,我跟您说句实话。”
涂腾看着她。
“念念今天请假了。她不在公司。您淋在这里,她看不到。”
涂腾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是那种细微的、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变化。瞳孔缩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那您还淋?”
“她会知道的。”
颜淳沉默了几秒。
“行吧。”她转身走回摊位,“您继续。”
她坐下来,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最新消息——念念今天请假了,不在公司。涂董知道,但他还在淋。因为他相信念念会知道。”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好痴情!”
“我哭了!”
“涂董你是好男人!”
“颜姐你能不能帮帮他?”
颜淳看着弹幕,叹了口气。
“帮不了。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我只能卖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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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加班加不动了的颜淳准备下班。
涂腾还在站着。雨还在下。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大楼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颜淳把摊位收了,折叠椅叠好,折叠桌折好,白板搬回工具间。手机支架拆了,直播关了。保温桶里的姜汤还剩大半桶,她拎起来,走到涂腾面前。
“涂董,姜汤给您放这儿。喝不喝随您。”
她把保温桶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小颜。”涂腾叫住她。
颜淳回头。
“你今天的直播,我爸看到了。”
颜淳愣了一下:“然后呢?”
“他说干得漂亮,还打赏了五千块。”
颜淳站在雨中——她撑着伞,但雨太大了,裙摆还是湿了。她看着涂腾的背影,雨幕把他的轮廓模糊了,只剩下一个站得笔直的人形。
“董事长大气。”她说。
她转身走进大楼,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冰凉冰凉的。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之前,她看了一眼大厅外面。雨幕中,涂腾的身影还在。
“宿主,你同情他了?”小猫咪问。
“没有。”颜淳说,“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去念念家楼下淋。在公司楼下淋,念念又看不到,白淋。”
“宿主,你是魔鬼。”
“谢谢夸奖。”
电梯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