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案清先回了一趟覆阁，叫上闰余，随后便一路直奔唐族宗地。

唐族在中央领地中占据的地盘不大，却十分讲究，那是重山之中的一处盛地，居高临下，所见群山环抱，其中楼阁殿宇依山层叠，隐约可见弟子往来如织。

“尊主，这是？”视线里唐族弟子那身标志纯白服饰让闰余稍稍蹙眉，回眸看向陈案清，面带不解。

陈案清这趟回来比上回还要突然，见面第一句便是问她进阶壬境是否成功？

自然，炁源是最好的修行资源，闰余恭敬点头“刚准备向您传讯，得尊主所赐，幸不辱命，已升壬境。”

但也很可惜，那点炁源助她升境之后，便没剩多少，投入修炼塔中，也只让两成内门弟子浅升两级而已。

随后第二句话就是问唐族内门执教长老的信息。

关于世仇家族，所知所解自然多过中央领地其他势力，闰余径直叫来虚字队的队长，没几分钟，唐族内门那几个执教长老姓甚名谁，日常作息，门牌住址便全变成薄薄一张纸落于陈案清手中。

动指轻弹纸沿，陈案清错了错后牙，双眼一眯，反手带上闰余就走，留下虚字队长一脸茫然。

“这几个执教不好好教弟子，在背后嚼咱们的舌根，今天去把他们好好收拾一顿。”

自从唐昭雨上次说唐族执教长老对覆阁的评价之后，陈案清心里就一直藏着气，覆阁内的长老都没在执教的时候说唐族的坏话，他们倒恨不得让每个弟子都对覆阁破口大骂。

嘴上没素质怎么给人执教，该打，该教训！

“收拾？如何收拾？”见陈案清如此义愤填膺，闰余眼底疑惑散去，嘴角上扬一下，但又迅速压下去，眸色凝凝，定定发问。

“等习课结束，天色暗下来。”又拿出那张纸查看，对照着将地址记下来，即将纸化成灰，飘散随风。

到唐族的时间便已经不早，天边云霞很快点染，随即从绯红褪成紫灰，那些楼宇竖道之间行走的白色身影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两道黑色身影落地楼间，悄无声息，无人察觉，没有触发任意一防御阵，在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湮灭之后，藏身于一处房间。

约莫半刻钟，有沉沉脚步声由远及近，同时隐约的“长老晚好。”声音从过道最那头传到这头。

吱呀声响，晦暗不明的空间，房门打开又关闭，黑色剪影稍抬指尖，火炁弹出，直向烛灯，然顷刻之间，不知何处蹦出的水炁却拦住它的道路，一把将其吞没。

“谁？！”惊声甫现，却在半途中断于喉咙，连带着头上同时出现一个套子，将整颗头紧紧裹住，并将外界的声音光线和味道完全隔绝。

紧接着胸口便遭到猛然重击，猝不及防，天地倒转，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就你天天叫喊妖女是吧，要除名是吧，崽种，你姑奶奶今天收你来了。”

拳拳到肉的击打声在空中不断回响，脚踢到胸腔时会产生一点沉重的震动，伴随着骨折的响声，呼喊声逐渐减弱，最终昏迷收尾。

同样的动静和流程，自持从第一栋楼一直蔓延到最后一栋，让闰余都从一开始的放不开，到最后的主动套头开打，都等不到对方要点灯的环节，关门就上。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打完收工。”

天边黑暗已去，圆月高挂，格外明亮。

整片唐族宗地大半都笼罩在这月色下，只有小部分还亮着盏盏烛灯，淡淡清香顺着烛火烟气飘散，说不出的好闻。

陈案清细细一闻这香，本松快的心情一滞“这唐族富裕得有点过分，连蜡烛里都加了鎏灵香，炼制四品凝炁丹的主要材料，用到这上面来。”

“其实还好，中央领地大部分势力都是用的鎏灵香蜡，更甚者还有用炁灵香蜡的，一个时辰就要烧掉上百炁晶。”

“啧，那咱们用的什么？”忍不住撇了一下嘴，听到这的陈案清心里那叫不得劲，真铺张浪费啊这些豪门世家。

“咱们？”冷不丁听到反问，闰余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后声音默默降了一调“咱们不用蜡，用光石，暖光石。”

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入目处却只有一张弧度优美得恰到好处的侧脸，可陈案清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我们买下胜天街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沉闷低声，咬牙切齿，陈案清就差没一把抓住闰余开始审问。

是谁，到底是谁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家败成这样。

“您在秘境的这几年，覆阁各处产业和附庸势力都受到了其他势力的全方位打击，弟子们出去历练，也总遇到莫名其妙的危险受伤，各方面都有点……举步维艰，您出来之后，又保持一贯的低调，守在萧家那弟子身边不离开……”

可偏偏这些都是一点点来的，日积月累，每次都远没有严重到要找上门大战一场的程度，但又不会轻到可以很快解决。

像拉锯战，在不断磨损人的脾性。

其实上次闰余就想告诉陈案清这些情况，可是她走得急，再者她拿回来的炁源确实珍贵，为免夜长梦多，需得尽快用掉。

紧接着进阶后，闰余想好，作为属下，她应该支持尊主的一切决定，毕竟她无法断定，萧家那个小角色是否真的完全无用。

而当下看来，改变覆阁境地，炁源似乎就是最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