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懂失望两字是从何而来,陈案清记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要求萧云去做过什么,更不对她寄予任何希望。
难道作为青竹时随口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楚?
陈案清神色复杂的看过去,萧云情绪收拾得很快,脸上低落和忧郁一扫而空,见陈案清看她,反而绽放出灿烂笑脸来。
站直身体,对于萧云这一系列的变脸,陈案清心中不解也不起丝毫波澜,但结果她是满意的。
这丹药萧云吃了,她也没承认自己是青竹,都是萧云臆想的,那么人情债欠的还是她陈案清的,可不能记在‘青竹’头上。
“再提醒一遍,我不叫青竹,我叫陈案清,你听过吗?”语气的重点在陈案清三字之上,虽然也不太确定萧云是否知晓她的身份,毕竟当初收购胜天街就是用的这个名字,不是岌岌无名。
摇摇头,萧云自然不知,她四年来只沉浸在修炼之中,胜天街也几乎不去,压根没有机会去听说陈案清的名字。
“那你现在知道了。”挑了一下眉,陈案清声音轻快,后退几步随意靠在一棵树上。
熟悉气息因为距离的拉远而变淡,萧云心中还有一些彷徨,但看着面前那人神态慵懒,眉眼有流露几分傲然的模样,她又有些出神。
还记得和青竹一起在原野之森修炼的时候,它也是这样的,把自己懒懒的挂在树枝上,来兴致了就出言指点两声,觉得没意思就叫喊着睡觉休息。
很多时候萧云都会想如果青竹是个人类的话,行动说话会是什么样子。
事实证明,和想象的几乎一模一样。
“萧云,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吊床上的人跟傻了一样,眼神直直看过来也不说话,引得陈案清眉头一皱,声音不由得放大。
“啊,知道了,案清,你现在叫案清。”怔怔回答完毕,萧云的眼又亮了一瞬,其中涌上笑意,眉头舒展,连带着嘴角都不由得勾起来。
“是陈案清,不要喊得我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不满的语气,斜眼剜了人一眼,陈案清回到炼药的地方,将炼药炉和剩余药材收了起来,远处虫鸟已经散开,随即也将空间壁垒撤掉。
这边陈案清已经开始忙活,萧云却还是依旧言语带笑“不熟吗?那案清为什么知道我是萧云?”
言语中的熟捻程度十分明显,语气温柔,却让陈案清一顿,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失策后,没回答萧云的问题,反而压眉瞪人,声音强硬“你要是伤好了就下来干活,是打算今天晚上也露天席地而眠?”
“哦。”感觉到陈案清又不高兴了,萧云准备起身。
然而明明是伸手掀被子这么简单的动作,手却一下子不受她控制,随后连带着腰肢也失去力气,眼前天地倒转,人便又倒回吊床上。
直觉不对,萧云心中升起恐慌,刚想要再动一动,然先是腰背一痒,随后是胸腹,然后蔓延到,无法忍受的痒痛就在一瞬间传遍全身。
一开始是痒更多痛更少,然后慢慢的,痛意就像江水前浪拍后浪一样,接替痒意铺开。
以至于萧云的一开始因为忍着那痒而瞥得通红后,没过多久就刷的一下,变得煞白,喉咙中的轻声嘤咛也变成痛苦闷哼。
这感觉实在突如其来,萧云都来不及反应,便只剩难受,意志在痛意传递到最后一条经脉时开始涣散,最后也只来得及听到陈案清的一句“啧,这药效回升比预计慢呐!”,继而意识又一次归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夜晚,没有在林野外的吊床上,而是在一处山洞中。
入目是火光倒映石壁之上,木头燃烧时劈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的烟雾同时传来,烟熏味之中还有很香的食物味道,应该是烤肉之类的,感觉比她自己烤出来的要香不少,引人意识清醒得快很多。
眼神霎时清明,火光摇曳在瞳中,显然这是一处半包山洞,洞中架着火堆,山洞被这火烘烤温暖干燥。
萧云睡在一堆树叶中,但身下还有软垫和绸被,依旧是白日见过的那套,属于青竹的……不对,现在她的名字是案清。
想到陈案清,萧云转头,山洞的另一边,隔着火光的对面,摆着一架与这萧瑟山洞格格不入的豪华木架床,两层软垫,绒被棉枕。
而陈案清,此刻正仰躺在床上,拿着厚厚的一本话本,正看得津津有味。
“醒了?吃的架在那儿。”听到萧云的动静,陈案清头也没抬,抬手往火堆边一指,便再也没说其他什么。
萧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离火堆不远的地方,两根树枝插在地上,尖端各叉着一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大腿,已经烤得焦黄,油脂均匀分布在酥脆表皮,仅从卖相来看,堪称完美的烤腿。
看到那腿,肚子适时响起,萧云下意识捂住肚子看向陈案清,却见对方轻蹙了一下眉,不轻不重的啧了一声,但也没说别的什么,只是翻身背对过去,继续看自己手中的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