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出症结了!这下,游弋和顾子衿烧水的烧水,端盆的端盆。阿婆给小婴儿清洗了,顾子衿找来一件不穿的旧衣给阿婆,她几剪刀下去,门服成了尿布,晒了满院子。
忙忙碌碌一下午,吃了晚饭,两人草草洗了澡,躺在床上时,齐齐舒了口气!夜凉如水,屋外不知什么虫,叫声断断续续,歇了良久,游弋往里滚了一下,又滚回来,挨着顾子衿,笑问:“养孩子累打架累?”
“养孩子累。”顾子衿睁眼看着屋顶,丝毫不犹豫。
见顾子衿一副神魂出窍的模样,游弋趴在枕头上,坏心道:“顾宗主不是不睡觉只打坐的?快起来呀!”
边说,边用小腿踢了顾子衿一下。顾子衿像是才解了乏,叹道:“年纪上来了,坐不住。”
他这样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实在有趣,游弋来了兴致,半撑起身,一手挑了他额前白发,放在鼻端闻着,认真道:“嗯,鹤发有了。”他眼睛一转,大叫着说:“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一身鸡皮!”
一掀薄被,整个人直往里钻去!
顾子衿察觉他那一双爪子在自己身上乱摸,手臂隔着被子就压上去,紧紧卡住游弋,一手探进被子里呵他的痒。
游弋本来是只猫,没想到被顾子衿一手夹成了个老鼠,在被子和顾子衿之间乱拱,被挠得哈哈大笑,只能隔着被子求饶:“好人、好人!我再也不敢了!”
薄被底下闷得很,游弋忙去抓那挠痒的手。顾子衿和他闹了一阵,怕他闷坏了,手上用力,给他带了出来。游弋终于钻出被子,压在顾子衿身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只顾大口喘气,脸上是收不住的笑。
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眼睛像相遇了的磁铁,随着呼吸的平复渐渐靠近,万分艰难的,游弋把眼睛往下垂,沿着他直挺的鼻梁,落在那一双薄唇上,他小鸡啄米似的,在那唇上轻快一挨,又挨了一下,再回去找他的眼,天地都静了,他问:“你还守元阳吗?”
顾子衿耳边嗡鸣一响,血液直往脊梁上窜,一刹那,忽然回到二十岁,醒过神来,他已经反压回去,低头看了游弋一眼,顾子衿有些恍惚。也就是这一眼,自然而然的,他们的唇舌纠缠在一起,接了个黏黏糊糊的吻,都不敢喘息,许久,顾子衿声音有些哑,他命令道:“躺好了。”
他一手下移,陌生的触感让游弋不由轻哼一声,顾子衿另一只手便罩在游弋眼上,黑暗完整了,游弋轻咬的唇便渐渐松开,随着他的动作微张了喘。趁势,顾子衿去吮那舌尖,他们只有窸窸窣窣的响,像两只静静挨在一起的兽,开天辟地,没有万物,只长了他们两个。
这样不知多久,游弋忽然挣扎起来,齿间含糊叫着:“放开!”
顾子衿应声而动,不是松手,是去吻他,一口一口,吻成了咬,仿佛要将他整个吞下去。直到游弋平复了颤抖,开始回吻过去,顾子衿这才放开罩在游弋眼睛上的手,他眼皮上都出了层薄汗,随着凉意朦胧睁着。
回了回神,游弋的眼睛眨过去,下意识去捕捉那熟悉的脸,看到后,他忍不住懊恼,错了错了,我一身大汗,他纤尘不染,不应该啊!一股滚烫的热意直往耳后窜,他立刻做出反应,抓过顾子衿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游弋狠狠咬他,不咬疼,两排牙印细细密密印上去,跟没见过肉似的,舔得掌心全是口水。
他从老鼠又成了狗,顾子衿就撸毛似的揉了把他头顶碎发,起身下床。游弋忙拉住他:“做什么去?”
顾子衿给他看自己掌心,笑道:“洗手。不许吗?”
他越是云淡风轻,游弋越想扳回一局,手抚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眼珠子泛蓝,“快去快回,咱们还有第二场呢。”
顾子衿没说话。见他推门出去,游弋一下摔回床上,心在腔子里翻了个个,咚咚的响,想他没脸没皮活到现在,今天才知道什么是脸红。侧过身,游弋摸了摸身边温凉的褶皱,一抬眼,忽然看到对面的墙,条案上那两瓶芍药之间,那空着的地方若是挂着一幅顾子衿,自己的傻样一定被他看光了去!他忍不住一咧嘴角,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深深吸了一口。
他翻来覆去的都是快乐,满脑袋只装着一个顾子衿时,顾子衿回了来,游弋刚要扑过去,冷不防眼前递来一个碗。
顾子衿微微笑着说:“你今天还没喝药。”
游弋毫不犹豫,喝酒似的一气干了。他看顾子衿,简直犹似苦修的僧人,一朝还俗下山,娶了个夫人是王昭君,或者叫杨玉环,越是美越要急不可耐,一触即发。
把碗一丢,粗陶碗骨碌碌滚落地下,游弋终于扑到顾子衿身上,没把人压倒,反被顾子衿摁在膝盖上。
顾子衿把游弋翻过来,游弋那爪子就要掏向他衣领。偏偏这时,顾子衿低头在游弋眉间落下一个吻,游弋就生生转了方向,手俯上顾子衿面颊,仰着看他,还是好。手就在那下巴上留恋地摩挲。
虽然滋味还没尝够,却也不妨碍游弋享受现在的温情。
顾子衿洗个手的工夫,自己也成了水做的般,半搂着游弋,哄孩子般一晃一晃,讲睡前故事一样:“我明天下山买些牛乳,羊乳,不能总让阿兰的孩子吃米粥。”
“行啊,我和你一起去。”
“要不买头牛回来?”
“好,我给你放牛。”
“要是有头牛,我给你做乳酪。”
“嗯……”
摇摇晃晃,他就在水一样的怀抱里,过了个初夏的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