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声死咬着牙,过了一会才终于决定坦白“妈……你听我说,我,是喜欢江牧,但是......”他几乎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肩膀被狠狠推了一下,温声愕然的抬头。
曲美兰站起来后退几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发颤。
“你!你这个是变态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这么大,你怎么敢喜欢一个男人!”
曲美兰指着温声的手都开始颤抖,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穷凶恶极的歹徒。
接下来更难听的话在嘴边徘徊着说不出口,只留下一句“要是你姐姐还在的话……”
话还没说完她便忍着哭腔夺门而出,不带锁的房间门砸在墙上。
门后脱落的墙体洒下来一些碎屑,簌簌的声响仿佛也在嘲笑温声的那些痴心妄想,锁孔空洞洞的对着他,背后的路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足六十平的老套房里回荡着女人和男人通话的声音。
温声脸颊肿的老高,嘴角也破了。
他先是轻轻的碰了一下,感受到的是火辣辣的疼,之后是一手的湿润。
喉咙像是被沙石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耳鸣嗡嗡作响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简单的清理了身上的脏污,随后将洗的泛白的蓝黄格纹的被子蒙过了头顶。
带着心底的郁气和身上仿佛无法散去的潮气闷在了一起,试图用这种方法来逃避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曾经他珍视现在却使他饱含痛苦的回忆不合时宜的裹袭上来:他和江牧是小学五年级相识,说得好听些也算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那时候江牧家里出了一些生意上的变故江父被判了五年。
宋玉霞母子负债累累,赔的家底都不剩了,无奈之下只能变卖所有的房产,带着小江牧到他们这个偏僻的地区躲债。
这里的老房子没有独立的厕所,整栋楼就五层高,每层楼只配有一个公厕,虽然分着男女却也小的可怜。
江牧他们买的那间房子那么便宜却许久都没有被出售出去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公厕的旁边。
又臭又潮湿的,让他们一家人都苦不堪言。
他们那时候穷的连交水电费都是问题,更别提在家里买除味剂这种“奢侈品”了。
那房子不处理简直就像是第二个厕所。
温家夫妇就经常会给他们送一些除味剂和买多了的青菜、鸡蛋,帮他们度一下难关。
按照温曾矩的话就是远亲不如近邻,邻里关系处的好,幸福日子少不了。
这么一来二去,两家的来往就多了起来。
温声和江牧上的同一所小学,同级不同班。
两个班的孩子除了体育课是一起上的以外几乎没什么交集。
江牧是转学过来的,因为长得好看,活泼开朗会讲话,所以班级里的女孩子都很愿意和他玩。
但这样一来男生们就不乐意了,有时候男孩子之间的友谊比大家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有人突然闯进来打破了平衡自然就有人记恨。
一时间那些小男生们都在暗地里骂他是一个只会跟在女生后面的哈巴狗、小娘炮。
江父的事情不知道从哪个碎嘴子那里传了开来,班级里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渐渐疏远了江牧。
五年级下半学期的第二六次体育课,温声和另一个同学被安排一起去体育室搬器材。
厕所就在体育室的斜对门,搬完器材的两人正提着篮子准备离开,就听到了厕所传来了打闹的声音。
与其说是打闹,不如说是殴打。
五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围着缩在厕所角落的的小孩拳打脚踢。
温声刚想上去阻止,就被同行的男孩拉住,那男孩抓住他手把他拉到体育室门口小声的提醒道“你别上去,他们人太多了。”
“那我先过去,你去帮忙找老师。”温声道。
集合点离这里不过十几米的距离,找老师来的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本以为这已经是个万全之策,那男孩却摇摇头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我,我不敢,我和他们是一个班的,那个胖胖的樊小虎就是我们体育老师的儿子
我去找老师的话他们肯定会报复我的。”
温声闻言心里也有些发怵,但又不忍心就这么丢下江牧不管。
猫着身子又往里头探了探,突然灵机一闪,拉着同行的男孩就到了楼梯口,小声的说“你等会就跟着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