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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Chapte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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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意外不期而至,我也不会逢场作戏,我是个率性而为的人,不想为死去的人哀伤落泪,只想和活着的人干架,浴血奋战,把那个司机揍得满地找牙,不要以为我做不到,不然有你好受的。

不能回家的好处就是,我能把哪里都当成家居住,像一朵漂漂亮亮的蒲公英,生性平和、与世无争,暖风轻轻一吹,只要找到适宜的土壤,适应力很强大的我就可以落地生根,扎根生长。

我机械地搓动脚步,蹲在一个墙角下,不能思维,没有注意,灯光下有一只弓着背流浪猫正在洗脸,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一时把手放在嘴里,一时搓脸上黑不溜秋的绒毛,这种神出鬼没的动物也太爱干净和收拾打扮了。

我喜欢不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走到另一个墙角下坐着。

我精疲力竭,脑子也麻木了,背包被我坐在屁股下好多次了,破破烂烂,脏乎乎的,送去干洗店都洗不干净了吧!

换洗衣服好多年前是妈妈的家务,她用手浆洗,再然后家里购入了一台洗衣机,衣服裤子就扔进洗衣机里洗。

至今,我的衣服未有送进干洗店一次,我所以会提到干洗店,是因为我是个冒冒失失的人,也是因为我无数次听到过这三个字。

能把一些自己都没有实际接触过的玩意儿说出口,我就感觉到某种痛彻心扉的快乐,要是听的人不知道干洗店是干什么的,我就会不懂装懂地说干洗店洗衣服不用水,不适合用水清洗的易缩水的麻织类衣物、西服、大衣等衬料、里料和垫肩的衣服最好送去干洗,否则会影响穿着效果。

我很想走进经一家营中的干洗店里去探究探究,干洗是怎么个洗法,我大脑里还没有个概念,干洗是不用水洗,衣服不用水洗怎么洗的干净呢?

我第一次听说养花只消用一种神奇的液体而不用土壤时大为惊奇,等我知道营养液的成分表了,就不再对我家那半盆种在水里的绿植感到分毫兴趣。

一些事就是不了解内中缘由才有好奇心,要是把里里外外看透了,探知欲大打折扣,对新鲜事物的追捧也就顷刻间消失。

事实证明,人们求知的渴求并没有无穷无尽。

坐下来之后,我把头埋在膝盖上,埋得很深,我呼吸困难,仿佛来到了严寒的冰原上,心似狂潮。

我的脸像钻进了心里,俯视着内心七情六欲的活动,我知道我不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我的血液是温热的,是有温度的,我的动脉血管在拨动,我的心脏在跳动,一刻不停地在缩紧扩张。

很难镇定坦然地面对我这跌宕起伏的人生,我只希望能够在剩下的年岁月里独善其身。也许我该遵照侏儒的那套方法,我不希望肯定在巴望着我回家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希求我惦念着他们。我总是不自地的想到他们,节衣缩食辛苦了大半辈子是为了谁?

爸爸妈妈也像普天之下的所有父母那样柴米油盐半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吗?他们没有哪一天为自己而活吗?他们把自己没实的理想全部放在孩子身上,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吗?他们的自私自利的生存本领哪里去了呢,难道是通过血脉和基因传到我身上,在我的周身循环流动吗?我要怎么做才能打破这该死的魔咒?

或许我该使用并借鉴侏儒的思想结晶,把我的逃离分为好几步依序推进日程,如果我能设身处地为爸爸妈妈着想,不应该认为侏儒的理论不可理喻,他们就不会突然被我的始失踪吓哭乃至晕倒。

猝不及防地离家出走,是个有始无终的错误,对不被羁绊、不和所有人牵扯不清的生活跃跃欲试,是个从一开始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的病灶。

负气坐车离家出走是我的过失,本来要先从杳无踪迹半天做起的,和家里切断联系一整天,接着是一周,多来几次,把消失不见的时间延长至一个月,重复来上几次,次次我都浴火重生平安无事,直至把爸爸妈妈的承受能力,锻炼成一个对高考成绩不满意可又不在乎的考生,频繁给机会他们放平心态复读一年再考一次,心浮气躁必会在成熟的过程中减少。

每次短期、中期和中长期失踪后,我都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家里,把家里人的焦头烂额、惴惴不安赶走,像一只时不时出去流浪、找找女朋友和性情相投的犬类,最终总会在某个时间点孤零零回到它的狗窝,不让主人担心。

就是依着这看似神来之笔的套路,争取尽早让爸家里人习惯我的职业突发性失踪,之后任凭我消失一年半载,他们也不会打电话报警,和警察说有新的人口失踪案,是他们家的那个未成年男孩。

不来找我不求助,是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我已脱胎换骨、重获新生,蜕变成为一个不论走多久走多远,都会毫发无损回到家里的孩子。

到时候,他们不再为我的失联掉眼泪,知道我出趟远门不是闹着玩的,历尽千帆归来之际,我仍然是那个少年。

现实变得血肉模糊,好的和坏的拉开架势各自为营,以上这一切美好的虚像免谈,我不能用家乡的一切来麻痹自己,我也没有拖延症。

要是我对爸爸妈妈俯仰无愧就好了。

这次出逃被我搞砸了,一开头扯出千头万绪,就注定我会以失败告终,现在不过是在夹缝生存,不知哪一刻心态就会崩盘。

我是个顽固的人,不肯拖鞋,不肯认输,不愿屈就,不愿向任何人屈服,包括我自己。

另一个我自己,我有好多个自己,好似天上暗淡的星星,看也看不见,数也数不清。

就算我非得这么做,非得追求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自由天地,我应该为家里人考虑考虑,他们现在是在找我吧?

家人成天在为神秘消失的我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睡不睡得着而忧心忡忡着吗?

我想血缘关系就注定了一种殊途同归的宿命,至亲之间更是如此,只要我一刻不在他们面前现身,他们就做不到浑然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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