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0月,纽约。
秋风卷着初冬的寒意扑打在窗上。
苏星河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冷掉的咖啡。电视静音播放着早间新闻,娱乐版块闪过一行标题时,她握杯的手忽然一顿——“杰克逊与普雷斯利五个月婚姻终结”。
杯沿在掌心印出短暂的圆弧,又慢慢消失。
五个月。
不是记忆里的两年。
纽约的天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这个秋天冷得早,就像某些结局,来得比预想中快。
问题从不在时间长短。
在于,是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过早地撕毁这段关系。
她几乎能听见历史轨道偏移的刺耳摩擦声。
放下杯子,转身整理客户要用的音叉和色卡。动作仔细,每样工具都摆放在固定位置,像在进行某种仪式。直到把第三支音叉放回绒布,才发现放错了——本该在C调的位置,摆成了F调。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晓棠为工作而来。她旗下一位崭露头角的新人歌手艾伦,在密集演出和媒体围堵中焦虑加重,常规治疗收效甚微。
“他需要非传统方法。”陈晓棠把资料推过来,“声波疗愈,他对音乐敏感,也许你能找到通向内心理的频率。”
苏星河翻开资料。艾伦22岁,照片上的笑容明亮得刻意。压力源那一栏列了一长串:舆论评价、销量焦虑、隐私被侵、创作自我怀疑……
很熟悉的配方。
“我可以试试。”苏星河说,“但他得先做全面评估。不同频率对应不同经络,如果肝经郁结的人用错音,反而加重焦虑。”
“你是专家,听你的。”陈晓棠拿出日程表,“下周他在纽约录歌,能安排第一次……”
话没说完,她停住了。
苏星河正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笔尖却在同一处停了很久,墨水晕开一小团深色痕迹。她的目光落在桌角——摊着的《纽约时报》娱乐版朝上。
陈晓棠顺着看过去,看见了那个标题。
办公室静了几秒。
“星河,”陈晓棠放下日程表,声音轻下来,“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苏星河的手指微微一动,笔尖离开了纸面。
“看到那条新闻了,对吧?”
窗外的光线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切出锐利的光带。尘埃在光带中浮动,像微小的时间计量单位。
苏星河放下笔,动作很慢,像在放下什么沉重的东西。
“晓棠,”她抬眼,声音里有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我需要你和砚之的帮助。”
陈晓棠愣了愣。
“不是为了我。”苏星河继续说,“是为了防止更可怕的事发生。”
一小时后,陈砚之赶来。
苏星河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像准备接受审判。午后的光线已经移动,照在她身后的书架上,厚重的专业书籍在光里泛着陈旧的金边。
“我接下来要说的,”她开口,“你们可以不信。但请至少听我说完。”
陈晓棠和陈砚之对视一眼。
“我来自比1994年更远的时空。”苏星河说得清晰,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在我真正的生命轨迹里,我本该在2003年才出生。”
陈晓棠的呼吸停了一拍。陈砚之的身体微微前倾。
“2025年,一场意外,醒来时,站在1988年洛杉矶的街头。我穿着不属于那个年代的衣服,口袋里装着未来才有的东西。后来在唐人街遇到了陈伯伯,才有了落脚之处。”
她顿了顿,看向陈砚之:“砚之,你还记得吗?1991年,我让你查埃文·钱德勒,你说他只是个没名气的牙医,问我为什么。我说‘他未来会很重要’。1992年,我让你搜集拉里·费尔德曼经手过的所有案子,你找到他和八卦小报的资金往来记录时,93年那场风波甚至还没开始。”
陈砚之望着她,那些画面一帧帧闪回——
她精准预言哪些记者会发难;在他没察觉危险时就让他搜集某些人的财务污点;第一次见到乔丹·钱德勒时,就低声说“这个孩子会改变一切”。
那些他曾以为是直觉过人、情报网特殊的“未雨绸缪”,此刻被“来自未来”严丝合缝地串联。
他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那些力挽狂澜的布局,并非源于洞察力。
而是因为她早已看过剧本。
陈晓棠从最初的震撼中缓过神,看着苏星河苍白的脸,心里泛起密密的疼。但她抓住了关键:“所以你需要帮助,是为了防止……‘未来’被改变?”
“不是防止改变。”苏星河纠正,“是防止剥夺。”
她深吸一口气:“在我所知的历史里,Michael后来会遇到一个叫Debbie Rowe的皮肤科护士。他们会有一儿一女。那是他人生后半段……为数不多的、真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