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沉在浓稠的睡意里,连路灯都只余下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晕,渐渐隐入渐亮的天色。山间的风裹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湿意,掠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簌簌地落下细碎声响,偶尔混着几声清脆的鸟鸣,在空寂的山林间轻轻回荡。
谢予安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清晨的静谧。他时不时回头,微微侧过身,朝身后稍慢一步的江叙尘伸出手。掌心摊开的弧度温柔又自然,江叙尘几乎是立刻就将手放了上去,两人十指相扣,指节紧紧相抵,掌心相贴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山间扑面而来的清寒。
山路不算陡峭,可清晨的露水沾湿了石阶,踩上去带着几分湿滑。谢予安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将江叙尘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每一步都走得稳妥。江叙尘仰头看他,晨光未亮的天色里,谢予安的侧脸轮廓被淡淡的天光勾勒得柔和至极,连平日里略显清冷的眉眼间,都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暖意。他忍不住轻轻晃了晃相握的手,指尖悄悄蹭了蹭谢予安的指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笑,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一路往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并肩走着。彼此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和山间掠过的风声、清脆的鸟鸣揉成一团,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旋律。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比任何交谈都更让人安心,仿佛只要牵着彼此的手,这漫长的山路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等终于爬到山顶观景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那抹白慢慢向四周晕开,染上浅粉、橘红,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一幅被画师用最温柔的笔触晕染开的画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山顶的风比山腰大了些,带着凉意拂过江叙尘的脸颊,他下意识地往谢予安身边靠了靠,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侧。谢予安立刻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抬手轻轻拢了拢他被风吹乱的额发,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触感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时带着让人心尖发烫的暖意。
“冷吗?”谢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山间的风,却格外清晰地钻进江叙尘的耳朵里,温柔得能溺死人。
江叙尘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着天边那片即将破晓的光亮,连语气里都带着难掩的期待与雀跃:“不冷,等日出就暖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天边厚重的云层忽然被一道耀眼的金光刺破。那点光亮一点点攀升、扩大,先是露出一小截灼目的金边,紧接着,一轮朝阳缓缓挣脱云层的束缚,带着磅礴又温柔的暖意,一点点、彻底跃出了地平线。
刹那间,漫天金光漫过山峦,洒遍翻涌的云海,也毫无保留地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天地间瞬间变得澄澈明亮,连带着山间的风,都似乎染上了阳光的温度,不再寒凉,只剩下满目的温柔与壮阔。
江叙尘看得怔怔的,眼底盛满了漫天霞光,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下意识地转头,却猝不及防撞进谢予安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里,没有漫天绚烂的日出,没有翻涌的云海,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被朝阳映得格外清晰,盛满了化不开的柔光与珍视,仿佛他就是这世间唯一的风景。
心跳骤然失了节奏,江叙尘的耳尖微微发烫,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谢予安的脸颊,指腹慢慢摩挲着他温热的皮肤,感受着掌心下真实的温度。在这漫天漫地的朝阳里,在这独属于他们的静谧山顶,他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近,柔软的唇轻轻吻上了谢予安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阳光的暖意,带着心底最纯粹、最滚烫的爱意。没有急切的索取,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和早已笃定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