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那哭声慢慢停了，席盼盼吸了吸鼻子，情绪比方才稳定了些，带着鼻音问：“我老大去哪儿了？还会回来吗？”

苏林叶满脸歉意：“我也不知道，可能回不来了。”

席盼盼鼻头又是一酸，她忍住了哭的冲动，“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

苏林叶：“我也叫苏林叶，从另一个世界来，很远。”

席盼盼抬头，哭完的眼睛有些红肿：“她有没有可能到了你那里？”

苏林叶：“很有可能。”

席盼盼的问题也点到为止，没有过多的深入。

她再次沉寂下去，过了很久才闷闷道：“对不起。”

苏林叶手一顿，她温和地问：“为什么要道歉？”

席盼盼：“你很好，是我伤害了你。”

苏林叶还是那句话：“没关系。”

她斟酌着语言，尽量不让自己的问题显得那么尖锐，“我比较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陆姜过不去？”

席盼盼瓮声瓮气：“老大讨厌她。”

“老大曾经在背后看着她，问过很多次凭什么。”

苏林叶眉一皱，低声重复：“凭什么？”

原主在忮忌甚至怨恨陆姜，为什么？

席盼盼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老大没跟我说过，我不懂。”

苏林叶点点头，把这个记在了心里，“那你现在还要继续针对陆姜吗？”

席盼盼：“嗯。”

苏林叶：……

“你还真是坚韧。”

“陆姜水里的药是你下的吧？”

席盼盼：“是我。”

苏林叶忍不住：“你知道那个药是干什么的吗？万一闹出人命查出来你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席盼盼固执：“没关系。”

“没关系？”苏林叶差点气笑了，“你老大知道你为了针对陆姜连命都不要了吗？”

席盼盼：“不止是为了老大。”

“你刚刚不是问为什么要把我那个弟弟带到图书馆吗？”

她直视苏林叶，原本平和下来的情绪隐隐有崩盘的迹象，“我是想杀了他的。”

苏林叶愕然。

席盼盼：“他妈是小三，在我妈怀孕的时候登堂入室，挑衅我妈，他趁机爬上楼梯，从身后把我妈推下去，一尸两命。”

苏林叶感觉毛骨悚然：“警察不管吗？”

席盼盼：“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一个小孩的话，更何况还有那个男人在旁边搅混水。没人愿意管。”

苏林叶同情她的经历，但不认同她报仇的手段：“所以你打算利用陆姜来报仇？”

“如果那个小孩真的因为陆姜死了。”

想象到陆姜因此背上一条人命，又回忆起对方请她帮忙治疗时平静下藏着的痛苦，她的声音有点抖：“你让她怎么办？”

席盼盼咬紧牙关：“反正她家大业大有靠山，不会有什么事。”

苏林叶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冻得她浑身冰冷，眼里都是失望，她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席盼盼，我看错你了。”

席盼盼仿佛被激怒了，“看错我？我只是想报仇而已，我有什么错？我妈就活该死吗？那三个人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活着吗？你懂什么？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指责我？”

苏林叶：“我是不懂，我也没有立场指责你，但是你不应该利用无辜的人去做这样的事，你这样做和推你妈妈下楼的人有什么区别？”

席盼盼：“起码我没有亲手去杀人！”

“你是在为陆姜说话吗？你占着原主人的身体，干着原主人最厌恶的事，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

苏林叶脸色刷白，嘴唇抖了抖。她的身体被风吹得摇摇欲坠，迟迟没有说话。

席盼盼胸膛剧烈起伏。

过大的情绪波动让她的大脑有些缺氧，鼻音粗重。

直到话音停止，她才觉得自己话说的重了，想再补救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