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伶怯怯的躲在丧布后,“有人?”
“没有,风吹倒烛台。”灵堂上摆了一对白烛,其中一根歪倒在灵龛前,来回小幅度打着滚。
周鸿柏扶起烛台,揣上银票,离开前再次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无人,这才快步离开。
周鸿柏走后,有仆人抱着一沓草纸进来,看见站在灵龛前的人,喊道:“姨娘,祭品取来了。”
“嗯,东西搁下。”柳伶若无其事的挽袖点上白烛与长明灯,又取了一张草纸,对折,从烛上引火,待点燃之后,丢进棺材前头的火盆里。
周老夫人丧礼上的第一份纸钱,就这么烧着了。
“去请老爷夫人、各位公子小姐来灵堂吧!”
灵堂设了三日,便是在县令前来吊唁时,谢惜寒也没露过脸。
正月初一那天,谢惜寒白日在敦伦堂吹了半日的冷风,晚上又坐在外屋等了谢还半夜,隔天,就有了风寒的症状。
任谁来请大公子都没用,鸣珂院一重伤,一重病,守不了灵。谢还一概回绝。
到了初五这天,谢还在院子里听到炮竹声,才想起来老太太要出殡了。
时间过得真快,短短几天,周家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没了。
也就这么几天功夫,阿木已经学会用左手拿筷,倒茶,给自己洗漱。少年适应得很快,没有半点埋怨,非要说有点什么情绪,那就是嫌弃谢还做的不如他,恨不得亲自上手来。
阿木伤好得快,谢惜寒的病去得却慢,喝了三天的药,他才退了热。
谢还揪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些,她这几日哪也不去,就在屋子里守着他们两人,看见他们伤病一点点好转,也看见窗外的雪,开始一点点消融,变薄。
“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谢还小眼神不满的溜过去,谢惜寒正坐在她身旁,垂眸吹着药液的热气,看都没看她,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看个账簿,都看出赏花的笑来了。”
谢还眯眸瞪他:“大公子,慧极伤寿四个字你知道……”
“说吧,又想要大公子做什么?”
“大公子连喝药都这么英俊!”
阿木闻言压着高低眉瞅过来,谢惜寒就淡定多了,继续喝药,等她说后半句,“我能不能动用商铺的资金?”
谢惜寒一直教谢还看账簿,如今她对各个铺子的资金流通也有了数。
“这么说,大公子私帐上的银子是不够你支的了?”
谢惜寒在周家账房留的现银确实不多,只有两百两,日常生活肯定是够用了,但她显然意不在此。
“可以,但私是私,公是公,不能混为一谈。大公子的私银可以由你随便支取,商铺流通的现银却不是小数目,这些银子不管是买货还是放出去,都有利可图。你要支,不能例外,得付三分利。”
谢惜寒一气说完,支肘在扶手上,端望她,“还要支么?”
“成交!”谢还高兴拉他手,要与他击掌。
听她这么说,谢惜寒就知道,她那鬼主意所图不小,短时间能覆盖三分利,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了,昨个门童来找阿木玩,抱怨周鸿柏守灵守到半夜还能偷溜出去赌钱,害得门童一宿不敢睡,等着给周鸿柏开门。
“我给大公子赚钱,大公子给我什么奖励?”谢还得意的邀赏。
谢惜寒笑而不语,人往椅背上靠,被她拉起的手也收回,谢还看他手心藏了东西,并飞快的抛了一粒进嘴里。
“大公子藏了什么好吃的?”
“糖。”
话虽这么说,但谢惜寒攥着掌心不给她看,她愈发好奇起来。
“大公子有糖,不能自己一个人独享。”
谢惜寒于是给阿木也抛去一颗,阿木吞嘴里,立刻笑起来。
谢还的好奇心已经被勾到了顶点,“我的呢?我的呢?”
她捧着双手要。
谢惜寒笑:“你也要吃?”
谢还肯定的点头。
“张口。”
谢还听话的张口,只见谢惜寒手腕一转,把手心余下的那粒送谢还嘴里去了。
东西甫一入口,谢还就后悔了,耳边是阿木“嘎嘎嘎”大鹅一样的笑:“那是大公子最苦的药!”
“不许吐。”谢惜寒的手掌没收走,轻捂住她嘴,眼睛里是跟少年一样得意的笑:“早跟你说过,谁都别信,尤其是大公子。”
黄连是真的苦,阿木笑得那么大声,谢还怀疑谢惜寒给阿木的是糖。
谢还蹙眉把黄连吞下去,谢惜寒又剥了块什么东西,半块放自己口中,半块送她嘴边,“乖,奖励你糖。”
谢还将信将疑含进嘴里,嗯,这次是甜的。
可恶!她为什么又轻易相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