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尔猛地转过头,像一只烧开的水壶乒乒乓乓冒着热气,恼羞成怒地冲茨维吼:“你给我闭嘴!谁性感了!你才性感!你全家都性感!信不信我过来揍你——”
他还没迈出第一步,蒂美令的手臂就从后面伸过来,不紧不慢地环住了他的腰。洛希尔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只手,又转头看了看蒂美令。蒂美令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脸色还是惨白的,但那双蓝眼睛里盈着一点浅浅的笑意,齁得像快腻出来的糖水。
“别过去。”蒂美令轻声哄着他。
另一边茨维被他吼得战术性往后仰了仰,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但嘴角那个欠揍的弧度纹丝不动。“好好好,我最性感,行了吧。你别激动,你瞧,你的脸都快冒烟了。”
“我没有冒烟!”洛希尔的脸确实在冒烟,字面意义上的。几缕细小的白烟从他头顶上飘起来,混着一点点火星子,像一根没掐灭的引线。金鱼眼小声对青蛙眼说:“这个杀马特还真是个奇葩,脾气大还易燃。”青蛙眼点头:“他是违禁物品吧,还不能上飞机。”金鱼眼又补了一句:“最好给他拉个警戒线。”
“你们两个也给我闭嘴!”洛希尔气得要跳起来,后脑勺上还在滋滋地冒着火星。蒂美令松开环住他腰的手,无奈地笑了笑,把手轻轻放在洛希尔的后脑勺上,刚好盖住那几缕还在冒烟的发丝。火星烫着他的掌心,他没有缩手,再打开手时,火花已经全熄了。
一缕风吹来,掀起他头上的几根呆毛,洛希尔眨眨眼,疑惑地看向天空。天空大为所动,为此降下一席狂风。洛希尔的头发就这样跳起了海藻舞。
在远处,茨维一行人的上方悬停着一架飞艇,巨大的椭圆形气囊悬浮在空中,表面布着紫色发光魔法纹路,像血管一样有节奏的明灭。气囊下方吊着木质船舱,有舷窗和甲板,甲板上站着两三个穿着紫色法袍的人,自动吊梯一节一节下放。
运气真好啊,好像见证了修盟的人一起干坏事的情节了。
“茨维!你们要干什么?”洛希尔喊道。
“啊?”茨维被他喊得一愣,随即吹了吹刘海,语气懒散但极为不耐烦,“要逃走了呀,这都看不到了吗?你还真是个笨蛋啊……”
他话刚说完,那些人已经一个接着一个往梯子上爬了。
哇,这些人不知道来佩吉夏干了什么亏心事,竟然还能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也太不把他,不,太不把拉哈弗放眼里了吧!
“你就这么走了?你的箱子不要了吗?”洛希尔捏紧了拳头。
“那个啊?一堆破烂送给你了,我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啊。”茨维看都不看他。
“你把拉哈弗大人怎么样了!你怎么逃出来的。”洛希尔追问。
“自然是炸了呀,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茨维烦躁地走来走去,然后拍了一把青蛙眼的屁股,催他利落地爬上去。
洛希尔声音都变了调:“他死了?”
“嗯哼……我怎么知道呢,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好了吗?”茨维掌着梯子几步就爬了上去,从麻袋里掏出一个和他一人样大的黑色船舵,安在船座上。舵上雕刻的符文正在散发蓝紫色的异光,轴心镶嵌的水晶亮得刺眼,水晶的光打在茨维脸上,他的神色变得模糊不清。但洛希尔能感觉到他正看着自己,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要走了。后会有期吧,我的朋友。”
“你就这样走了?”洛希尔问,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茨维扶着的舵。
茨维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就转动起船舵,飞艇跟着他转动的角度调整方向。
洛希尔猛地抓住蒂美令的手,“快!把他们拦下。”
蒂美令没有理会他,拧着眉头,神色复杂地望着那个飞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或是在回忆什么。
洛希尔又拽了他一下,“不能让他们离开,蒂美令,帮帮我。”
蒂美令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手心向上,对准飞艇的方向,五指瞬间握紧。飞艇周围骤然多了个球形结界,把他们框在了里面。
飞艇被结界框住的瞬间,甲板上的紫袍人们齐齐趔趄了一下。金鱼眼差点从甲板上滚下来,青蛙眼一把拽住他的后领,两个人挂在梯子上晃来晃去,像两根风干的腊肠。
茨维看了看结界,又回头看了看洛希尔,并没有什么表情。
这时有人说,“大人,这个结界魔力很强,强攻不一定能出去。”
“嗯哼……我知道了。”茨维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忘记了这个是什么东西了吗?”
茨维五指覆上轴心的水晶,水晶分支出许多枝桠状线条,线条不断延长再分裂,达到一个点后,枝桠末端又向内延伸勾勒出一个不规则图案。
茨维不顾结界的威胁,继续开着飞艇往那个图案里面挤,图案容纳了这飞艇,泛出柔和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