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句都不能说。

“艾格。”杰森又喊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了，“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他是谁。”

我没有回答，将头撇向另一边。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杰森低下头，把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为什么韦恩家有别人的照片？”他喃喃道，“这个男孩是谁？他和布鲁斯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穿着马戏团的衣服？”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的字。

“迪克……飞翔的格雷森家族……马戏团……”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而一旁的我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对的对的对的——

然后，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等等……”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嗑到了”的狂热，“发现证据”的兴奋，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恐惧？

“黑发、蓝眼，如果布鲁斯和蝙蝠侠……如果他们有那种关系……”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那这个男孩……会不会是……他们的……”

“杰森！！！”我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不是！！！绝对不是！！！”

布鲁斯给蝙蝠侠生了个儿子什么的，绝对不要啊啊啊啊啊——我是蝙公布嬷来着——我的布鲁斯的整塑嬷来着——啊啊啊啊我不接受！！！

他看着我，眼神诡异，不太明白为什么我突然这么激动。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

“你一直说你知道一些事。”杰森站起来，拿着那张照片，一步步向我逼近，“你一直说‘可能是另一种解释’，但你从来不说那是什么。”

他停在我面前，低头盯着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又后退了一步。

“艾、格、尼、斯。”

我的后背撞上了墙壁。

杰森站在我面前，离我不到半步的距离。他比我高，影子笼罩下来，像一只终于决定收网的，呃，大橘猫。

“我们不是约定要一起过上好日子吗？”

“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不是兄弟吗？！”

他问得字字泣血，而我只能惭愧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接收良心的拷问。

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不是说脚尖，而是说良心（这句话划掉，太OOC啦）。

但我不敢抬头。

如果我抬头，我就会看到杰森的眼睛——那双曾经天真的、盛满光芒（别管是对什么的光芒）的眼睛，现在写满了另一种东西。

对我的怀疑。

“杰森……”我的声音很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他重复了一遍，“你一直都知道。从第一天起你就知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达米安和提姆不是那种关系。”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他们晚上出去是干什么——你知道那个通讯器是干什么的。”

沉默。

“你知道这个男孩是谁。”他把照片举到我眼前，“你知道他和韦恩家是什么关系。”

沉默。

“艾格尼斯。”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是谁？”他似乎第一次看清楚了我，难以接受。

我张了张嘴。可是真算起来，我确实不再是那个他曾认识的“艾格尼斯”……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

“……我是你的朋友。”

杰森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困惑、愤怒、被欺骗的委屈、以及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对情绪的感知能力无法告诉我的东西。

“朋友不会瞒着对方。”他说。

“我会！”我说，“如果真相会伤害他。”

杰森沉默了。

他把照片塞进口袋，从我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会查清楚的。”他说，“不管你要不要告诉我。”

“哼！”

门关上了。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完了。

————

杰森失眠了。

刚刚和最好的朋友单方面“绝交”后没多久他就后悔了，他想念艾格尼斯柔软的头发，亮晶晶的总是写满对他的崇拜的眼睛，以及他对自己的理解和支持。

或许艾格尼斯不是称职的朋友，但绝对是合格的弟弟。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碎片：

“任务”……“伤”……“状态”……通讯器……马戏团男孩的照片……达米安和提姆晚上消失……布鲁斯和蝙蝠侠从不一起出现……

艾格尼斯经常说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重复：

“可能是另一种解释。”

什么解释？

他翻来覆去地想。

然后，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一个疯狂的、不可能的、颠覆一切的念头。

他猛地坐起来。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