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的深夜,杰森来找我的时候,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他的脸上又带着和孤儿院门口第一次见时的凝重和严肃。
“艾格,跟我走。”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睡眼惺忪看着他:“去哪?”
“天台。”他说,“提姆今晚一个人上去了,我要去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台。
完了。
“你确定?”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万一被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的。”杰森的语气很坚定,“我观察过了,今晚达米安早就出去了,布鲁斯不在,阿尔弗雷德和斯蒂芬妮在休息。提姆刚从东翼出来,往天台的方向走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们离远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他拉着我的手:“走不走?”
我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蓝眼睛,深吸一口气。
“走。”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们一前一后一大一小瞧瞧穿过走廊,爬上楼梯,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夜风很大,哥谭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地平线上晕开一片浑浊的橘色。四周绿化做得太好,又没有什么邻居,竟然显出一点与世隔绝的清冷。
杰森拉着我躲在一个通风管后面,探头往外看。
天台边缘站着一个人。
提姆。
他穿着便服——不,不是便服。深色的衣服,贴身的剪裁,勾勒出他尚且纤细但有力的腰身。他站在天台边缘,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显现出日常不曾展露的锐利。
在我旁边的杰森屏住呼吸。
夜风忽然变了方向。
一阵气流从头顶掠过,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划过了夜空。我和杰森抬起头,只看见一片影子从黑夜的轮廓中升起,无声无息,像一只从深渊中飞出的幽灵。
然后那影子落了下来。
夜刃降落在天台边缘,就在提姆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我的呼吸停了。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夜刃。因为不好像上辈子一样在哥谭街头乱跑,我唯一的消息渠道就是网络和斯蒂芬妮他们。
论坛上的照片都是模糊的、遥远的、像素化的,而眼前这个是真实的——黑色的制服紧贴身体,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和紧抿的嘴唇;披风在夜风中微微翻卷,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那种危险不是刻意的,不是表演出来的,而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的——站姿、呼吸、手指微微弯曲的弧度,都像是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但当他看向提姆的时候,那种危险忽然收敛了。
不是消失了,是收起来了。像一把出鞘的刀被轻轻按回了鞘里。
“你来早了。”夜刃说。
他的声音比想象的低,带着一种被面具过滤过的金属质感,但语调是平的,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提姆转过身,手机屏幕的光灭了。
“你也来早了。”他说。
风吹起他们的衣角。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杰森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脸色惨白。
嘴唇在抖。
眼睛里有泪光。
“……艾格。”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小声说。
“提姆……义警……他们……”
他的声音断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拉着我就往回跑。
一路跑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彼此相对无言。我能在他清澈的眼珠里看见世界的崩塌,不知道他能不能从我得眼里看出鼓励之类的安慰
然后他像是失去了全部力量,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艾格……”
“嗯?”
他终于看懂真相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现在就致电布鲁斯他们,向他们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也不枉费我们一番苦心——
“我的CP……出轨了!!!!!!!!”
“……什么?”我就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孩子们这是英文吗?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米提。”他说,声音带着哭腔,“提姆……提姆和那个义警……他们站在一起,靠得那么近……达米安知道吗?达米安知道提姆在外面有别人吗?”
我张了张嘴。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且,达米安落下的通讯器一看就是红雀的,这说明什么?”
“什么?”我颤声询问,脑子里的浆糊已经不足以支撑正常的思考。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呜呜呜呜呜——我的两对CP……都出轨了……米提出轨了……剑雀也出轨了……”
他一把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啊?!我嗑什么什么就BE啊?!我是不是被诅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