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牙切齿:“比如……他们可能有别的工作要做。晚上出去,也许是……帮助别人之类的。”
杰森皱眉:“帮助别人?”
我点头。
杰森不解。
杰森沉思。
杰森悟了!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他们可能是义警?!晚上出去打击犯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天谢地!他终于——
“然后呢?打击完犯罪,两个人站在月光下,浑身是汗,心跳加速——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最容易产生感情!你想想,并肩作战,生死相托,四目相对——这不比单纯的私奔更好嗑吗?!”
“对的对的!还可以写义警AU!”
“……”我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眼前一黑。
“……你真是……”
“真是怎么了?”
我闭眼深呼吸:“……真是天赋异禀呀。”
————
杰森继续奋笔疾书。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十二岁,黑发乱糟糟的,眼睛因为熬夜而发红,但亮得惊人。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不过因为看不见,我需要点现器一个字一个字检查是否有错漏,哪像他——算了。
我也曾坚定不移的地认为布鲁斯和蝙蝠侠是两个人,是互为白黑的两方,而且他们之间有一种隐秘的、不能言说的关系。我写了无数篇,从暧昧到虐恋,从清水到……
咳咳。
清水以外的东西我从来没发出去过,这一点我以布鲁斯的人格和我自己的道德保证。
至于后来我知道了真相。
那种“原来我嗑的是同一个人”的崩溃,我至今记忆犹新。
你知道蒸煮亲自下场拆CP的痛苦吗???!!!
于是我尝试再次撒娇卖痴,装作无知孩童引导杰森“走向正轨”。
杰森一脸怜悯地看着我,摸摸我的脑袋。
然后他叹了口气,用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还没开窍”的眼神看着我。
“阿格,你不懂。”他说,“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们是兄弟,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阔少爷。但我观察得越久,越发现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我虚心求教。
“其他的不提,就一点,毋庸置疑!达米安看提姆的眼神——那不是看兄弟的眼神。”
我:“那是什么眼神?”
杰森想了想,语言在嘴里转了两圈,认真措辞道:“那是看自己所有物的眼神!但又不仅仅是占有——还有……害怕失去。”
失去,[达米安]确实曾有过那种眼神——在[提姆受伤]的时候,在[提姆]差点死掉的时候,在那些差点失去的时刻。
我们都知道作为义警,生命不过是在刀尖舔血的日复一日消磨中从黑夜里挣得一点光明。这点,我早在日复一日和阿福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等待中早就理解了。
失去,这个早已在一句又一句地狱笑话里习以为常的未来可能性似乎也失去了严肃的性质,只留下轻浮的打闹。
但如果有人真的会失去,或者说本就可能或已经“失去”……
我想,知道了这些的布鲁斯和达米安不会不做任何打算。
————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写的这些,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你也要像我一样社死吗?
杰森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稿子。上面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的文章,尽管难免还是有错漏,但为了作品的完美,他已经付出了相当多的时间去查每一个他需要的单词。
【他站在窗前,从无星无月的黑夜等到天边泛白。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来,他会一直等下去。
因为有些人,值得等一辈子。】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
“那就等被知道了再说呗。”他说,“反正现在,就是蝙蝠侠本人来了,也不能阻止我!”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等我的更新吗?!”
我看到了他眼底的坚持与执拗。
我想在论坛上,也是有人这样陪着我,看我写的每一篇文,给我留言、点赞、催更。多少个孤独的夜晚,是一群素未谋面的读者为我点亮了寂冷的心,支撑我走过一年又一年,写下一篇又一篇。
杰森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我呢。
好吧,看在我十年老同人作者的使命,以及我和他之间过于相似的来时路的份上,真到了他倒霉的那天,我会和他一起承担后果的。
艾格尼斯,你可真是个好弟弟,好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