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初时还担心修士的安危,可看着他只躲不攻,又开始替苍嵇忧心。她蹙眉看着台上身影,猛地感到身侧有人挤了过来,紧接着是陆离的话:“要是正经打斗,这个打法怕是要朝不保夕。”
他所言不错,那修士蛮牛一样的架势实在是破绽百出。
纪岚趁机道:“这你都看不出来,他就是欺负枕流不还手才敢这样,真是小人。”
两人交谈时,台上传出一声剑鸣,凛冽剑光出现,却未能阻止修士疯魔般的进攻。望着两人交战,林净心中疑窦越来越大。
吴台剑已出鞘,苍嵇开始反击,按理说修士即便不停下进攻也该进行些防守,可是那修士却像是打红了眼,哪怕浑身多了不少伤也不退却,一味地想去近身。
交战之时一味地攻或守总难长久,该是两者兼备,张弛有度才得不败,可这修士却是飞蛾扑火般攻向苍嵇。
必败无疑。
林净视线紧紧追随着他们,分析着这修士的目地究竟是什么。盗泉修士因着那夜断指之痛恨上他们,誓要报那日之耻。但他修行数载,又岂能不知道他二人之间的差距,何必要在今日大庭广众之下邀战。
他想要报仇,他想要赢。
可他的修为却比不上苍嵇,这修士该如何赢?单凭修为获胜,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他根本就不准备打赢。
林净蓦地睁大双眼,准备上台制止时却晚了一步。擂台上的修士身影飞出数尺,一时间所有人都站起身严阵以待。
非是因为他被击败,而是……
盗泉修士踉踉跄跄站稳,断过一次的手颤颤巍巍指着苍嵇,大声喊道:
“魔气!他身上有魔气!”
众人对此丝毫不怀疑,因为就在刚刚修士被打中的刹那,他们亲眼感受到了一瞬间的魔气。
有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也有说眼见也不为实,论到底全靠自己的判断罢了。苍嵇身上那一瞬间的魔气,即便浅显,却是谁也抵赖不得。
此刻那修士再度煽风点火:“进了葬神仙,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他他肯定早就是魔了!”
“葬神仙啊,那里那么多鬼怪多年不曾清理干净,偏偏他一人就能办成?分明就是成了魔,不然怎么可能办得到?!”
盗泉修士衣衫凌乱,对着周围的修士大声喊道:“你们看清楚了,不净城主入了魔,我们乃名门正道怎能与他同流合污!就该替天行道,除了他才是!”
他义正辞严,但台下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行动。林净顾不得其他准备上台,却被再度被玉痊之拦住。
林净明白玉痊之的意思。
按兵不动尚可说是修士污蔑或是苍嵇一时修行失误,日后清心改了就好,足以大事化小,但林净要是上场便难免有了包庇的嫌疑。
可……林净望着苍嵇独身一人,实在不忍。
台上苍嵇持剑默然站立,落在她身上的双眸忽明忽暗,最终变成一片深色,就如过往一般沉默而执拗地看着她。林净知道他为何要看自己,也明白苍嵇未说出口的话。
苍嵇在担心她真的听信修士的话,误会他入魔。
他在等她的回应。
林净望着苍嵇微微颔首,示意他放心。
逆转时空以来她与苍嵇经历了种种事件,知晓他绝不会如同前世一样身陷魔道。今日之事,定然是有人故意构陷。
得到了回应,苍嵇似乎瞬间松懈下来,握着剑的手松开,冷眼看着对面的修士跳脚。千夫所指早已不是第一次受了,是以此刻面对着众人惊异鄙夷的眼神,他面色不见丝毫异常。
盗泉修士还在继续喋喋不休:“魔物向来欲壑难填,不知占了我们多少典籍宝物,这就罢了。诸位何不想想他不病酒……我们废了多大功夫才争得一夕安寝,莫非要因一时游移而重蹈覆辙吗?!”
不病酒成为凤凰鸣掌门后杀伐酷烈,冷血无情,手底下的修士不知毁了多少的仙门,罪行罄竹难书。好不容易才除去不病酒这一毒瘤,众仙门自然不容许再来一个那样的人。
修士拿捏住了他们的心思,眼中深藏的狡诈阴险此刻浮出水面。他看着仍有些犹豫的众人,唇角高高扬起,伸出手指向林净他们所在的一侧,存心火上浇油:“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罔顾人伦……”
修士的声音卡在喉咙中,他瞪着苍嵇,喉间发出“呵呵”响声,再说不出一个字。
眼看苍嵇在风口浪尖上施法,众人彻底坐不住了,性情刚烈些的已经开始指着他破口大骂,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眼看如此,林净再不顾玉痊之的拦挡,飞身上台挡在了苍嵇身前,周围安静一瞬,随后是更加剧烈的喧哗。
玉痊之看到这一幕,头痛地揉着眉心喃喃:“薛兄啊薛兄,真该听你的不留后患,好歹还能免了今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