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岚双眼通红,看到二人顿时像老鼠见到了猫,噌一下站起身,借机用袖口猛地抹了一把眼睛:“你你你们怎么来了。”
他声音沙哑,透着一种强装出来的镇定。林净醉酒微醺的脑子转了转,明白了纪岚为何独身一人会在这里伤心。
那日大战,众人各有所职。
陆离随着玉痊之启用天星曙,结束之后遭到凤凰鸣之人突袭,是玉痊之替他挡了一剑。回去的路上陆离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玉痊之尽数拿扇子挡住,安慰道:“我欠你爹娘一剑,如今算是还清,你哭什么呢。眼泪留着,等明天我死了,你到我坟头哭才好。”
“师……师父!”
经此一遭二人关系愈加牢固,在外人看来已经如父子一般。
而同样的一场仗中,另一方的纪岚与雪中居士却截然不同。
雪中居士阵法遭到破坏,他干脆抽出掺杂了铁丝的拂尘加入混战之中,所到之处凤凰鸣修士无不毙命。见他难缠,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攻击他,纵使雪中居士修为高深一时也感到吃力。
而纪岚……最开始他跟着雪中居士行动,可到了后面凤凰鸣修士逐渐增多,他开始慌乱起来。
向来娇生惯养的少爷在真正面临敌人的时候并没有展现出什么格外的气魄,反而是一如往常的懦弱。
纪岚深深望了被包围的雪中居士一眼,转头跑了。
他找来了其他修士当救兵,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可帮了师尊大忙。等他去和雪中居士搭话时,对方却显出比以往更深的冷漠。
纪岚认为自己及时找到救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雪中居士却感到自己的脸面被他踩在地上。如此一来,徒弟觉得师父冷僻,师父觉得徒弟无用。两人便再不说话了。
师徒家事外人不便插嘴,林净便绕开这个话题,转而问纪岚:“广场那里设了酒宴,铁衣与珵美也在,你怎的不去?”
纪岚眼睛闪了闪,似有些意动,而后他红起脸,大声道:“他们又不找我,我去找他们做什么?你们也别来找我,我自己又不是活不下去!”
一段话你们我们他们的,林净听的直头疼,她指节揉了揉眉心,示意苍嵇开口。
苍嵇墨瞳本注视着她,见状将视线挪向纪岚,顿了顿,道:“他们找过你,是你自己赶他们离开的。”
“我没有!!”
更为高亮的反驳声一时间让月泉附近鸦雀无声,纪岚也颇为尴尬地背对着他们,场面一度僵住。
就在这时,一声轻柔温和的呼唤打破了僵局:“明澈。”
玉痊之与陆离铁衣出现在几人身后,而除此之外,雪中居士也在玉痊之身侧,拧着眉冷冷俯视着纪岚。
“师兄,”林净见礼,犹豫片刻后颔首道,“雪中居士。”
听到这四个字,纪岚脊背一震,头也不回的大步往他们的反方向迈步。
雪中居士冷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几息后忽地笑了,那似乎不像笑,仅仅是嘴角拉扯,从喉间发出无声冷笑,仅仅一瞬,看得人心中打鼓。
他冷冰冰看着纪岚,薄唇轻吐出两个字:“废物。”
纪岚的脚步停住了,他双拳紧握,过了几息后猛地大声吼道:“我是废物,当初你就不该收我!这些年你除了打我骂我贬低我,你还干过什么!你自己拜了师实力强就以为天下人都和你一样,殊不知若不是你师父悉心教导,你也是废物!”
林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三分浅醉一瞬间成了八分清醒,下意识去看雪中居士的神情。
这段反驳之后,雪中居士脸上的讽笑瞬间淡去,面如冰霜用寒冷刺骨的视线凝了纪岚一阵,旋即一言不发,甩袖离去。
“我去劝劝。”玉痊之赶忙和林净他们做口型,旋即他大步跟了上去,留下铁衣陆离他们安抚纪岚。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陆离最先笑着凑上前与他勾肩搭背,拉着纪岚要去其他地方玩。
纪岚一甩肩膀,气得脸色更红:“你师父给你挡剑,我师父却巴不得我去死!什么师父,一会他再不是我师父!”
陆离吓得脸都白了瞬间,很快调整过来尽力逗他开心,没几句反被王铁衣拉到身后。
王铁衣道:“理他做什么,还求着他啊。”
说完她松开手,独身一人沿着刚才雪中居士他们离开的方向去追。
长久不说话的苍嵇却突然发问:“你去何处?”
王铁衣步履未停:“雪中居士就一个徒弟,如今也没了,我去拜他为师。”
“你不许去!”
纪岚瞬间暴起,猛然回过身三两步就抓住了王铁衣的胳膊,扯着她往另一处方向走。在经过林净几人时,铁衣还眨了眨一只眼睛以示胜利。
逗纪岚,信手拈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