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纪岚继续拌嘴,回到住处,林净自洗漱了去,她用灵力,忽而回忆起掌中鲜血的粘腻感,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半挽上腰间系带预备睡了。
行动间桌上烛火摇曳一瞬,林净垂眼片刻,袖间翻动,手腕轻转用灵力裹着一粒烛火微光飞向门后。
“何人。”
房门发出嘎吱吱响声关上,两根纤长指节夹住火光,微光下男子面容俊美,两双眼瞳深沉直勾勾盯着林净:“师尊。”
林净眼瞳睁大一瞬,未曾想到苍嵇能出现在这里。
她蹙眉问:“你怎地来此?”
苍嵇走进她,眼角带着些残留的红痕:“枕流不想离开你,可你要我去帮他们,我就去了……那些人太弱了,我耗了几日就能回来见你。”
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带了些血丝,此刻正牢牢注视着林净,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双眼中挣扎出几分笑意,又被更深一层浓雾按了下去。
林净垂在身侧的手被抓起,隔着一层衣服,苍嵇准确无误贴上她不慎被利器划过的伤处,指腹轻轻摩挲片刻又转而去碰她的肩头,那里也有一处被灵力打中的伤。一连几次,他几乎点出了林净身上所有的伤。
“师尊,”他语气颤抖,低声哄道,“你别去了,我可以打进凤凰鸣,杀了不病酒,你别再去了。”
林净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她后退几步侧身避开他,背脊靠在墙上,看着桌上烛光随着动作左右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在一处。忽地,烛火猛烈跳动,苍嵇第一次强硬攥住林净的手,这几日腥风血雨一时让他有些口不择言:
“你还不明白,他们不在乎你的死活,他们只想让你……”
苍嵇的话停在口中,他唇瓣颤抖几番,再没能说出余下的那些话。可林净明白他的意思,叹道:“那又如何,若能让他们平安,为刀为剑,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林净愣住了,不是因为苍嵇的话,而是发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他也曾说过,就在鱼寨,苍嵇说过愿成为自己的刀剑。当日不曾动摇的内心在经过一番凤凰火炼之后熔开一道裂缝,她蓦地记起那一段话,心神也如同烛火一般起伏不定。她感到心脏处生出一阵酸涩,鼻尖似乎也多了酸意。
她没有回答,于是那只握在她腕间的手松开了,下一瞬,猛地攥住林净衣领。苍嵇微微弓起身体,将头抵在她肩处,大口喘息几番。
“林净,我好痛……我好痛啊。”
他攥着林净衣领的指节发白,冰凉发丝无意蹭到她的脖颈,苍嵇身躯颤抖,眼泪滴落到她伤处。
林净指尖微动,触到他的衣裳:“伤的是我,你痛什么?”
闻言,苍嵇眼泪止住了,看向林净的目光中含着无措和迷茫,忽而涌出一阵情绪,仿佛裹挟着千言万语,化成一滴摇摇欲坠的泪水。
“我恨你。”他突然说。
林净听后心中一堵,将头转到一处,仿佛不曾听见一般。片刻后,她拂开苍嵇的手,转身准备远离,心想着恨就恨吧,没关系的。
忽然,面前烛花爆破一声,一只手从身后揽住林净腰身,旋即苍嵇愈发靠近,甚至于她能感到背部后,属于苍嵇的那颗快速跳动的心脏。
“我恨你。”苍嵇又说了一遍,可他紧紧拥着林净,胸膛中猛烈跳动的心脏却仿佛诉说着另一种不同于言语的话。
林净僵住了,苍嵇的头深埋进她的肩窝,有滚烫液体滴落,烫得她心头一震:“我恨你,我恨你……不爱你。”
那滴眼泪滴在林净肩上,却仿佛滴进了她心中,这一瞬间使得林净思绪迷蒙,但很快又恢复清晰。
“枕流,”林净掰开苍嵇的手,恍然间听到自己的冷冽声音,“你失礼了。”
她走出几步,瞬间两人的距离变回往日一般:“这几日你太累了,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