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蝶患究竟为何。”
“你又为何变成这幅模样。”
林净站起身,任凭锋利刀刃在自己脖间为患,她双眼冷静地注视着老妪,从容开口:“随姑娘。”
破旧木窗发出吱嘎嘎响声,桌上书页翻过几面,纸页上用潦草字迹写着病案,日期也不过是两三日前。
咚。
小刀被搁在桌面上,原本还面色深沉的老妪忽然捧腹大笑,扶着桌沿坐在椅子上,笑得烛光乱窜,险些窜上她的衣袖。
拉珍仰头俯首笑了一阵,两只眼睛弯成月牙似的,拍着心口“哎呦哎呦”缓了半天。
林净盯着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猜错了,但又觉得自己没错,面不改色地站着等拉珍给她一个答案。
又过了一阵,拉珍抓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笑道:“你怎么觉得我是随神爱啊。”
“味道,”林净拢了拢方才皱掉的袖口,如实道,“药铺也有这种药材的清苦气,还有绣纹,你衣裳和帕子上的一样。”
拉珍先是看了看衣裳,又扯住袖口闻了闻,忽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林净转而指尖敲了敲医案字迹:“和药铺一致。”
她坦诚看着拉珍道:“比起蝶谷男子,我更相信你才是药铺的随神爱。”
老人拎起医案翻了几页,而后小心合起放到一侧,手提着发辫轻轻甩到背后,闪着眼睛承认了。
寻常人饱受挫折后没了人气,往往眼神黯淡、肤色蜡黄、面容憔悴,或许会变老,但远不至于皱纹横生、头发全白,甚至身体也极速衰老至暮年。
林净心中疑惑难解,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年光景,随神爱就头发花白,成了七老八十的老妪。
“我也不知道呀,许是日夜愁苦变成这样了。”
说到此,洛桑拉珍望向唯一亮着的蜡烛,微笑着抿了口茶,白发如雪般攀在花衣服上。
当初她一觉睡醒就变成这样了,慌不择路去到蝶谷寻求帮助,和她同名的随神爱尝试多次后告诉她,这病不知根源,不知解法。于是随神爱便以老年面孔示人,名叫洛桑拉珍。
“可您为何不离开这里,随姑娘。”
拉珍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翻找几下找出被压在最底部的本子,朝林净道:
“那些人,他们被蝶卵寄生,初期头晕高热,尚可放血挤出蝶卵,一刻便好。等到中期昏迷,也可放血后日日用药,约莫半月便无忧。但晚期则无力回天……只能等死。”
她今夜便是趁纪岚高热意识不清时来放血,在林净躲起来的瞬间划开纪岚的皮肤,让蝶鸾随着血液流出。
这个法子小蝶在香姨家中就已告诉林净,故而看到拉珍的举动后并未制止。而蝶卵为何会进入人体尚未可知,据拉珍说此无论男女老少,蝶卵随机进入人体,等到高热昏迷之后逐步蚕食人体,被寄生的人不会有任何感觉。
林净忽地想到蝶谷内的随神爱。
洛桑拉珍当初想着入乡随俗才取了这个名,但偏偏来到南华,遇见蝶谷的随神爱,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就在思索之际,猛地一声巨响,窗户被大风吹得弹开,吱呀声没在巨响余韵中。
林净快步上前查看,只见镇子入口处两道光芒划动,齐齐攻向一处,那处空无一物,猛地飞出只巨大蝴蝶,蝶身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她令拉珍切莫离开家中,倾身自窗口越下,桌上长剑霎时飞出,只见白光一道,待拉珍探出头便仅剩一缕残风。
此时镇口两人已略有不敌,就在那触角将将触及其中一人时,猛地自天边飞来一道剑光,利落斩断蝶怪剩余的触角。
两人慌忙去看是谁,只见悬空停着长剑,须臾,白履点在剑身,稳稳落地。
二人异口同声:“林师姐!”
林净令他们小心,此刻蝶怪发了狂开始没有理智地攻击,深谷雾气也开始往镇中弥漫,她持剑等待时机。忽地蝶怪剧烈挣扎,翅膀与足部疯狂抖动着在空中上下飞舞,忽地上飞数尺。
金属交接声在刹那响起,两名修士定睛看去,这蝶怪的翅膀瞬间落了地。蝴蝶狂飞几下,霎时没了力气,直直坠地。
月色下一人身影从蝶背越下,轻巧落在半截蝶翅上,长剑低昂,不见丝毫血色,剑身隐隐泛红,仔细看去又不见不妥。
“不是它。”
苍嵇望向林净,雾气自他身后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