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神爱。”苍嵇开口,林净听后有些讶异。
她默认随神爱是个女子,但如今却成了男子。可细细想来,确实无人提及随神爱的性别,一切只是她妄断罢了。
而小蝶却在听见这个名字后看着男子,神情里有些不解,显然不知道他有这个名字。
男子没有立刻回应苍嵇,他先让小蝶自己去玩后才不紧不慢站起身,慢悠悠扯出一块帕子擦着手,歪着头打量二人,浅色瞳仁在光下几近透明,静静盯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笑了。
“你们有什么事啊?”
男子语调轻柔,尾音上扬,浅色眼中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兴味,落在纪岚身上。
“你草药采完了,那就走吧。”
蝴蝶停在男子掌中,他转身要走,林净开口道:“随同修,我们来此是为蝴蝶作祟之事,敢问你曾说的蝴蝶卵是何意,你又是否知道蝶怪行踪?”
随神爱脚步停住,他含笑看着手中蝴蝶扇扇翅膀再度起飞,眼中笑意更浓:“我在吓他呀,至于蝶怪,它无影无踪,我怎么知道。”
他身上带着药味,雪白的发丝在日光下十分刺眼,但好似极受蝴蝶喜爱,没一会儿就有无数只蝴蝶停在他发间。原先在蝶谷各地的彩蝶纷纷飞起,一层层堆叠在空中,遮蔽了日光,好似将几人尽数围在其中。
大小不一的蝴蝶越聚越多,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林净几人纷纷持剑,凝眉防御,忽地蝴蝶又在瞬间散开,让阳光再次照射。
随神爱收回视线,笑着道:“真无聊。”
林净仍握住剑,看着随神爱一身衣服,忽地灵光一闪明白了他的身份。攀萝氏巫,一族不闻世事,逍遥已久,自己也是在幼时翻书时见过对于这身衣服的描写。
“同修巫姓,为何名随神爱?”
男子闻言,双眼瞬间看向林净,笑容未停,任性道:“我乐意。”
纪岚见他的模样想骂,但又实在害怕,也只敢偷偷瞪他几眼,怕被发现又迅速躲开。
忽地,林净三人进入的小道中传出一阵琐碎声音,不多时,一道人影出现。
头发花白,穿着彩衣,背后背着药篓,小蝶瞬间跑来牵住来人的手,随神爱也快步走了过去。
拉珍动作自然地卸下背篓交给随神爱,另一只手揉着小蝶的脑袋,和林净道:“明澈,又见面了。”
蝴蝶见到拉珍后扑到她身上,拉珍佯装站不稳,往后倒了几步,背靠在竹子上,吓得小蝶立马去扶,随神爱则抢先一步扶住拉珍,雪白长发遮住他神情。
天边太阳泛了金色,蝶谷蝴蝶渐渐由多变少不知去了何处,纪岚打了个冷颤,裹紧身上衣裳,拉珍瞬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老太太是谁啊?”
纪岚搬着椅子凑到林净和苍嵇中间坐下,看着拉珍上了二楼,小蝶则去香姨家查看她的情况如何。
苍嵇将她的身份告诉纪岚,忽地看着他:“你很冷?”
他们从蝶谷回来时纪岚就一直咳嗽和打喷嚏,结果到了小蝶家里他还是这样,裹紧了衣裳开始瑟瑟发抖,拉珍抱了床被子披在他身上才好些。
纪岚迷迷糊糊点头,含糊说了几句话,忽地二楼传来脚步声,拉珍拿着一捧刚从窗外晒过的神纹草下楼递给纪岚。
神纹草地步纹路经过一日越发紫红,看着便心生惧意,纪岚躲过去没接,抬眼去看拉珍。光线将她脸上的沟壑暴露无遗,他无端觉得阴森便看向其他地方,正好看见了拉珍手中握着的羽状小刀。
纪岚摇摇头,猛地站起来,晃了晃有些神志不清的脑袋:“我,我去给王铁衣和珵美传信,你你你你们自便。”
裹在身上的被子掉落在地,他踩着被角摇摇晃晃走到另一边的角落。拉珍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摇摇头随他去了。
林净捡起被子跟着拉珍上了二楼,瞧见满室书籍草药,她没多说什么,轻轻将被子置回原位。
时至夜深,小镇中寂静无声,唯有一家中传出蜡烛的些微光线。室内一人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已有高热,另一人往他张开的口中倒入一些粉末,将他藏在被子中的手扯出,将小刀横在手腕上。
就在那小刀抵上皮肉时,持刀之人猛地回头,烛光下露出她沟壑纵横的面孔。
林净隐在门后,预计着时间,她重新将目光窥向室内。
空空荡荡,除了躺在床上的纪岚之外再无一人。她蹙眉,抬脚走了进去,却捕不到一丝踪迹。
她转过身,猛地,一张脸赫然出现在面前。烛火下那张脸半明半暗,将老妪面部渲染成诡异的蜡黄,一双冷眼毫无情感地盯着林净,
“小姑娘,夜半窥人,仔细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