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颤巍巍转身跑开,被钟情一只手拎了起来,她尖叫着挥动手脚挣扎,钟情嫌烦,松开手任她跑了。
林净本在外面,听见尖叫后还没来得及走进药铺就见女童闭着眼往外跑,眼看她被门槛绊了一跤,林净迅速拉着她站稳。
女童睁开泛红的眼睛,瞧见林净就像瞧见什么救命稻草,嗖得躲到她身后。
钟情冷着脸走到药铺门口,看着死死拽着林净袖间的那只手,忽地发问:“你知道随神爱吗?”
寻常的语气,但因为不苟言笑的神情和一瞬间的压迫感,女童吓得不敢说话,躲到林净身后的脸怎么也不肯露出来。
正僵持间,苍嵇走到女童身边问:“你叫什么?”
“我叫小蝶。”女孩应道,此时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你进药铺做什么?”林净握着小蝶的手,试图将她从背后引出。
小蝶躲开林净的手,犹豫一番后说:“他们说这里面有怪物,阿婆说没有,我想看看谁才是对的。”
钟情突然踩上门槛,手搭在玄同刀处,语气带着急切道:“什么怪物?”
小蝶又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道:“随神爱……”
“随神爱!啊啊啊啊随神爱来了!!大怪物来找小怪物了——”路过的孩童听见后大喊着这个名字,没过一会儿身边几个孩子都叫喊着跑开了,唯恐避之而不及。
“蠢货!”钟情从门槛上跃出,沉着脸看着那几个小童跑远,转而看向小蝶,等着她的解释。
林净感到攥着她衣角的手松了松,侧头看去,女童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了钟情片刻,又突然移开眼不敢再瞧,嗫嚅得几不可闻:“大家都是随神爱是,但是……”
“但是阿婆和我说过,”她声音轻飘飘的,哪怕有一点别的声音都听不清,好在此时周围十分安静,小蝶继续道,“她说随神爱不是怪物,就是有点糊涂。”
钟情听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附和了一句:“她确实糊涂。”
几句下来,小蝶已经不那么害怕钟情,她松开林净的衣袖,主动站了出来,仰起脸瞧瞧林净,又转过去看看苍嵇和钟情,脚背在地上点了点。
“你们,你们要不要去我家,阿婆可厉害了,你们有什么病她都知道。”
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些距离,小蝶停在一处简陋铺子上,她看铺门紧闭,朝楼上喊了几句也没人应,瞬间有点无措。
“阿婆不在……”小蝶嘟囔了一句,又瞟了瞟另外三人,跑到邻居那敲响大门,“香姨!香姨!有客人,阿婆不在,你能不能招待一下!”
一阵沉默后屋里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女人骂道:“小丫头年纪不小,天天使唤人,看我怎么和拉珍阿婆告状——”
嘎吱一声门开了,一只手把小蝶拽进屋里,随即女人探出脑袋去看所谓的客人。
香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见到钟情就猛地要关上门,忽地寒光一闪,那柄朴刀就挡在门中间,尖端直指向她。
女人尖叫一声,搭在门上的手吓得松开,一瞬之间白了脸,惊得瞠目结舌,半晌都做不出任何反应。
钟情没耐心等下去,用厚重刀背抵着香姨的肩膀将她推进屋子,随后自己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还不忘提醒剩余两人进来关门。
几人进入一楼,正中间是张方舟,方桌两侧正对着大门的一张供桌,上面摆着一人牌位,干干净净,像是时常擦拭。牌位前除了灯盏外还有一小块被黄布包裹的东西。
钟情目光在上面略停了停,收回玄同刀,坐到竹椅上:“你丈夫死了?”
香姨怒目,但看着她的刀又不得不压着脾气,转身拿出个豁了口的茶杯倒了杯凉水,背对着钟情冷笑:“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怎么死的?”
水声停了,香姨道:“被害死的。”
钟情接着追问:“被谁害死的?”
香姨重重搁下水壶,攥着茶杯的指尖泛白,闭眼深吸一口气,片刻后重新睁开眼,像是情绪平复了。但过了一瞬,她突然转过身大步走回方桌,茶杯里的凉水洒了一地。
她猛地将杯子顿在桌上,桌面霎时一震,而后她两只手撑着桌角,倾身凑近钟情,愤愤道:“还能是谁?那大善人,随神爱呗!”
小蝶吓得重新缩在林净苍嵇他们身后,两眼圆睁,几滴眼泪瞬间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