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周遭似乎只有她的抽泣声,就在鱼顽以为事情没有转机的时候,她的手被一双微凉的手回握,女声虽轻却信誓旦旦:“责无旁贷。”
事情宜早不宜迟,几人商量着现在就去山中,但周围这么多寨民,众目睽睽之下悉数离开必要多生事端。
随着时间推移,寨民情绪却好似浸了油的火把般丝毫不减,愈加吵闹,就在纪岚提议干脆写几道符看看能不能造成集体昏迷时,从小庙内走出一人,瞬间让在场的人都没了声音。
鱼青身影从庙里的鲤鱼仙塑像背后走出,穿着和白天一样的衣服,头发披散,一走出来就摔了一桌的碗,一脚把酒坛子踢到火把下面,酒液飞溅进了火把,霎时烈火更甚。
她踩着一地瓷片,神情却不见丝毫痛苦,张扬着走到最中间,手指头一一点过在场人的脸喊道:“都要反了吗!大晚上打扰山神大人安寝,嫌死的不够快是吧——愣着干什么,都滚回去睡觉。”
鱼青既是寨老女儿,又是唯一一个被山神放回来的人,她在大部分寨民眼中就是山神的代表,此时发话就是山神在警告他们。
不多时寨民一个个离场,只剩下林净他们和鱼青。
等到众人离去,鱼青握着火把走到鱼顽面前俯下身子,跳动的火苗扭曲了她的面容,唯独一双眼睛深黑,盯着鱼顽道:“鱼顽,你亏不亏心?”
即便有火把的颜色也能看出鱼顽在瞬间脸色惨白,说不出一句话。
纪岚举剑挡在前面:“你做什么!”
鱼青没有回答,嗤笑一声后身影融进寨中。
纪岚一把拉起鱼顽,嘴里骂了鱼青几句,给她抛了颗明珠照明,吩咐她带路。
鱼顽颤着手站起来,垂着头走在最前面。
寨子西边的山是附近最高的一座,陡峭难行,但他们或是修士或走惯了山路,也不至于被困在上山这一步。
但鱼顽毕竟没有修炼过,很快就落在后面气喘吁吁。
偏偏纪岚和陆离待久了也染上仍不住话的毛病,问起了鱼青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得到回答。
一时间只有交织的脚步声。
后来脚步声停了,鱼顽捧着明珠,音量几不可闻:“她是寨老的女儿,是我的……堂姐。我们自小一起玩,直到三年前。”
纪岚推测:“因为她被选上,你没被选上。”
鱼顽沉默,似乎是默认。纪岚见状回头继续赶路,耳后突然传来她的声音。
“因为,我背叛她了。”
三年前鱼青被选中,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即便她是寨老的女儿。鱼青不愿意去送死于是拉着鱼顽商量起了逃跑计划,等到逃跑那日,寨老发现鱼青不见就抓了鱼顽痛打,因此得知了鱼青的方位,带着寨民亲自把女儿抓回来。
后来鱼青被送上山,没几日就回来了,从此二人决裂。
纪岚哑然,总觉得自己不该再问,生怕又挖出什么更深的信息气死自己。
他加快脚步走到最前面,似乎不想在和鱼顽为伍。
鱼顽走在最后,压制的喘息仍旧飘进林净耳中。
林净犹豫几下,还是选择拿袖子擦擦手,确保手上没汗后回身,白玉似的手停在鱼顽面前,声音轻柔道:“上来吧。”
“山神”实力未知,不便御剑打草惊蛇,于是她准备自己背着鱼顽走路。
苍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脚下忽地踩了石头摔倒,幸好此处平缓,否则非得摔下山崖不可。
鱼顽喘着气小跑上前,饰品饰叮铃哐啷的响,她弯腰想把对方扶起来,谁料苍嵇躲了过去。
伸出去的手尴尬停在原地,鱼顽抿抿嘴,正想收回间手被林净拉住,她被拉到了林净身后。林净扶着苍嵇站起身,鱼顽见状奋力走到最前面继续带路。
他们已经在帮自己了,自己万万不能拖后腿。
鱼顽自顾自重重点点头,卯足了劲地走。
山中建着一处庙宇,隐煞极重,纪岚当即抽剑:“什么东西作祟。”
……
“就是个野鬼,你们当神供奉了那么些年?”
三人解决了所谓的“山神”,纪岚一出来就开始数落鱼顽,而鱼顽却没心思听他说了什么,她看着庙里泪流满面。
害了他们许多年的邪祟结果还没一柱香就被消灭,要是当初能去寻修士,就不会有那些事端了。
鱼顽觉得自己赎了些罪,又觉得自己罪无可赦。她想赶紧下山,去找到鱼青说明,一时间连累也不知道了,但凭空出现一只手把她拽住。
纪岚拉着她,视线却看向下方的村寨,极为错愕。
眺目远望,寨内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