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她所指的寨子就位于西南林中,和林净他们的目的地几乎一致,三人便也不介意同行。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纤眉秀目,清丽可爱,偶尔怯怯低眸,恍如丁香蕴雅。
见到林净他们同意,她颇为欣喜地抬起眼,眸光绕了一圈停在林净身上,快步跑来。
“我叫鱼顽,鲤鱼的鱼,顽固的顽。”
“林净,双木林,无尘净。”
鱼顽没听过她的名字,但仍是扬着笑,随着他们到城外准备御剑赶路。
她一介凡人,自然不会御剑飞行,还是林净带着她飞起来的。也许是眼花,鱼顽竟然看到苍嵇面无表情看着她们,可再次看过去时,那种眼神又消失不见。
头一次来到这么高的地方,鱼顽眼睛也不敢睁,过了好半晌才鼓足勇气偷偷往下一瞥,然后又被吓得紧闭双眼。
由朝歌一路向西南而行,这几日鱼顽丝毫没有适应,她本身腼腆,偏偏在场另外三人都不是怎么会说话的,也只好磕磕绊绊走了一路,好在不是别无所获——最起码她敢在空中睁眼了。
等到眼前出现熟悉的风光时,鱼顽连忙拉扯林净袖子,在迎面风中提高音量喊道:
“下!下!”
林净闻言放缓速度,渐渐降低高度落到地面。
纪岚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警觉望向四周问她看见了什么。
鱼顽摸摸头巾,如实道:“高处我分不清路,到地面才能指路。”
纪岚瞬间拉下脸,抱臂跟在几人后面。
鱼顽将他们领到山谷之中,四人甫一进去就被无尽草木遮盖了个彻底,地面泥土湿润,一些落叶只剩一半粘在土上,好似捏一把就能捏出许多淅淅沥沥的水。
他们在山谷里左左右右走了许久,耐不住寂寞,纪岚走到鱼顽身边随便讲些空话。
他看鱼顽身上也有些银首饰,又记起初见时她在卖头发,于是问她身上有银子为什么不去当反而选择卖发。
鱼顽一只手握着采来的蓝紫色花花草草,另一只手拍掉肩膀上的黑色颗粒,无比自然回答道:“因为我没钱啊。”
纪岚重申:“我就是问你没钱干嘛不当首饰!”
鱼顽睁圆了两只眼,反问道:“首饰算钱啊?”
纪岚学着她瞪眼,语气惊讶反问:“你算人啊?”
“不是的不是的,”鱼顽当即摇头否认,忽然又开始点头,脸上连同脖子红了个彻底,掩饰般弯腰又采了几朵花。
“不,是的是的……我们寨子里从来不当首饰,所以才不算钱的。”
花草已经盈了满手,她快速将这束花分成三份,用杂草绑成束后给林净和苍嵇一人送了一把,轮到纪岚时犹豫一番,还是将花朵给了他。
纪岚别过头,别扭地接过花,趁周围没人注意后低头闻了闻,霎时,一声尖叫骤然生出。
“你是故意的!”纪岚扔了手里的花,不多时那花束里爬出只手指头大小的软趴趴滑腻腻的虫子。
鱼顽满脸不解害怕,摇头答道:“我不知道,如果是我故意的话,我会放臭虫或者是尾巴针,它们比较容易受到惊吓……”
她本意是解释不是自己干的,谁知这一番话说出来后纪岚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显得更惊恐了。
纪岚退到苍嵇身后,遥遥朝着鱼顽喊:“停停停!”
鱼顽被这一声喊得手足无措,脸上更红了,眼里也开始聚了些湿润。
林净走到二人中间,将一束花草持在手中,蓝紫色的花斜躺在她臂弯处,配上一片素白,显得像画似的。
视线被隔绝,鱼顽向林净露出个感激的笑,转身跌跌撞撞继续引路。
空气闷热潮湿,树木遮天蔽日,地面上偶尔爬过几只罕见动物,吓得纪岚乱叫。如此不知道走了多久,穿过一处黑色乔木,周围环境瞬间豁然开朗。
两侧是无尽树木,远处梯田层层叠叠,尽头笼在一片白雾之中,将目之所及皆染上深浅不一的白。一处寨子被围在其中,屋舍由木石制成,顶部盖着黑瓦,上面零星生长着一些小草。
忽然有水流声,循声看去,在他们左侧生长着两颗参天古木,枝叶横斜挡住了外界窥来的视线,只偶然透出几道流水声音,伴着微风携来一阵清凉。
“这个是我们寨子的水潭,已经好多好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