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女瞧见他脸上伤口,隐晦地移开视线,向另外几人道:“大哥问过,但他们只说是从神仙手底下死里逃生得来的。”
她叹声,似乎在为自己没能帮上忙而烦恼,但很快她又掀起眼皮,想起了什么。
“大哥说他们说那个寨子里有一处将近千年的水潭,而且寨子出去进来都很困难。”
这一句话给他们提供了线索。
水潭多得是,但千年水潭并没那么罕见,沿着这条线索找总比他们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好。
几人吊起的心总算放下来不少,就在此时,外面骤然传来一阵喧哗。
兰君登时起身准备去外面查看,还不等她走到门口,黑影瞬间就压进了耳房。三四个趾高气昂的修士走进来,一进来就砸了屋内两侧摆上的各类器具,几人衣衫为红橙白三色,绣着同色夹杂着少许蓝绿的莲花纹路,皆是趾高气昂。
林净目光看向门外,外面也站着十几个同样衣着的家伙。
凤凰鸣。
他们不比自己在不净城中遇到的几名外门弟子,个个皆天赋不凡,修为颇高。
为首的凤凰鸣修士一双眼挑剔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郑女身上,竟是直接问还清草的下落。
郑女依旧是那套说辞,只是模糊了水潭年份,另外假加了个多年老树误导他们。纵使不知为何这么多人要寻还魂草,但她见这些修士来势汹汹就知道不是善茬。
她自知得罪不起那些人,但瞒些信息还是可以做到的。
凤凰鸣修士问完就想离开,丝毫不在乎兰君黑如锅底的脸。
“站住,”兰君出声,一道灵力朝他们袭去,“你们闯进妒女祠,擅自毁了这些东西,现在就想走?来人!”
修士慌慌张张跑进来,鞋子掉了半个,扶着门框喘息。
虽然修士口齿不清,但在场的人也都听见了这句话。
“河中山人……河中山人没气了。”
面色青紫,嘴唇发黑,血流不止,正是中了异毒导致。
林净施法将山人魂魄重新引回体内,但因体内毒素尚在,河中山人仍是昏迷不醒。
即便复生以来她修为已然恢复,但召死灵回身仍旧是逆天之举,照样会损耗她的修为。林净靠在椅背上调息,忽地感觉体内有灵力涌入,抬眼看去,又是苍嵇。
在她说话之前苍嵇将手指抵唇,轻轻笑了笑,暗示她噤声。
另一边纪岚抓耳挠腮:“凤凰鸣的人也在找还魂草,他们是不是也知道药方了。”
陆离伸手想要安抚,但看他团团转的样子无从下手,赔笑道:“师尊就没有隐瞒过方子,知道很正常的——”
“可是他们先找到还清草怎么办?他们得到了难道会给我们配解药!”
“又不是只有一株……”
陆离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和纪岚都被王铁衣捂住嘴巴,扳着脑袋去看床上。
河中闪人昏迷不醒,兰君坐在床前低着头沉默不言。
“你……”纪岚挣开王铁衣的手,才说了一个字就没了声。
兰君抬眼看着他们,问:“为什么还没醒?掌事不是有呼吸了吗,为什么还不醒?”
陆离解惑道:“这毒可使神魂不宁,而且修为越高影响的越厉害。要是想快点醒来,只有……”
他没说出名字,兰君却在一瞬间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东西。
兰君猛地起身,一把扯过纪岚,逼问道:“沧浪水呢?你不是沧浪人吗,快用啊!”
纪岚被她一嗓子吼得脖子缩了缩,旋即又理直气壮起来,掰开她的手扬声答:“被摔没了!你在我这逞威风干嘛……”
看着兰君又悲又急又怒的双眼,纪岚声音越来越小,感觉自己脸上的伤都疼了。
兰君方寸大乱,吼道:“摔没了,那你就去重新取啊!”
“你以为沧浪水就是从海里随便捞上来的,”纪岚捂着不久前因被划破而发疼的半边脸,后退几步和她拉开距离,“是要去东海千里之外再潜入深海之中,数量又不多。而且你吼我有什么用啊!”
他记得自己曾送给林净苍嵇各送了一瓶,将求助目光投向他们。
苍嵇的那瓶前几年已经在葬神仙用掉了,而林净的被存在道生囊中,她死后道生囊回到玉痊之手上,直到林净复生后玉痊之由于脱不开身,派人将不染和道生囊一并送了回来,而其中的沧浪水也被他为救师长而用了。
“不如传信给雪中居士,请他送些来。”苍嵇提议。
纪岚直接反驳道:“沧浪水宗门里都有数的,我身上那些是目前剩余所有能调用的。师父又不是大善人,怎么会因为……”
他罕见的识趣,没把话说全。
但在场人都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无外乎是妒女祠是个小宗门,雪中居士或是其他长老不会同意将沧浪水借出去的。
纪岚低下头,轻声嘟囔:“万一跑个空,那怎么办。”
长久不出声的王铁衣突然道:“我去求吧。”
陆离拉了拉她的衣袖问:“那还清草怎么办?你不去找了吗。”
“就像崇吾山灵草一样,寻仙草又不在人多,不还是靠的机缘,”她说着就要离开,声音淡淡,“既然是我的过失,我也该早些弥补。如果真没办法给,我就入海自取。”
王铁衣本就少年意气,更是受不了纪岚连同兰君略有责怪的目光,气血上头什么都不顾,径直离开。眼看她走了,陆离目光绕了几圈,拜托林净他们先行,自己去追铁衣。
他两人简单传讯给玉痊之说明情况后就御剑赶往沧浪,眼下只剩林净苍嵇与纪岚。
三人辞别妒女祠,想尽快离开朝歌,一路上纪岚闷闷不乐,将脚下的石头踢了一路,最后一脚更是飞的老远,石子骨碌骨碌滚到一人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