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已经昭然若揭,多是师华嫦用无辜之人的血肉来补足亲人尸骨,妄想人能死而复生罢了。吴姑残躯在河中,魂魄尚无冤孽在身,必然与她无关,余下的只有师华嫦生母阿岭罢了。阿岭墓碑土地尚且完整,但却落了灰,又无丝毫祭品,而师荔娥先前还说过曾去祭拜,显然是在撒谎。
林净令苍嵇送王铁衣下山,自己则留在此处等候,苍嵇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等我回来。”
林净道:“自然。”
苍嵇定定注视她,还是选择相信她的话,“你如今修为退步,莫要逞强。”
听出他话中的担心,林净露出浅笑答:“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
脚步声响了一声又归于寂静,待苍嵇离开后,林净渡化了这些残魂,往山洞更深处走去。
往日除祟多是她独身一人,早已习惯,也不觉得支开苍嵇有什么不对。她下意识想让他们远离险境,全然忘了自身修为如今怎样……又或者她知道如今修为已经退步,但仍保持着先前的傲气,不认为自己会因此遇险。
洞穴深处不可视物,林净持剑进入,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
苍嵇将王铁衣送至山腰,远处灯火重明亮,他墨黑双眸望向远方,顿时泛起点星火般细碎明亮的光,那处是妙真门所在之处,他看了片刻,突然间变了脸色,往更高处赶去。
“你去找郑大哥,快!”
黑暗自地面升起逐渐吞没他的足迹,苍嵇无暇顾及脚下,一心往林净所在处飞奔。枝叶摇曳的声响搅得人心乱如麻,他心中焦灼之意尤甚。
怎么会那么容易,怎会那么容易让他们潜入后山,又怎会这么容易让他们发现那些事情。
他太蠢了……
苍嵇拼尽全力赶到山洞,洞口黑深,瞧不见一丝光亮,,仿佛吞噬了内部所有事物,漾着令人心慌的死寂。他张口却只能发出几缕慌张喘息,慌忙进入石洞。
本该残留在石壁上的蓝色幽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石洞内唯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苍嵇屏住呼吸,从怀中小袋内取出明珠照路,洞中道路深邃,竟隐约有几分吴台食人蛛所住洞穴的模样。
越走越深,一股令人心惊的腐烂气味逐渐出现,眼前蓦地落下一道阴影,他高举明珠,视线直视那阴影来源。
……
苍嵇眉心紧蹙,手背不自觉抵住口鼻,加快脚步寻找林净。就在此不远处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躺着个初具人形的身体,和妒女祠中那具十分相似,不过更为完善罢了。而石壁上半靠着一人,白衣红染,垂首闭目。
“林净!”
他哑了声,大步上前查看,地上那人未有回应,苍嵇指尖颤抖,快速握住她腕间,灵力源源不断输进林净体内。
“枕流……”林净眼睫轻颤,目光落在一片黑衣上,霎时明白了来人身份,她弯了弯眉眼,示意自己无碍,苍白唇角低喃出他的名字,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苍嵇的灵力确实回缓了她的情况,可也只是稍有起色,更多的灵力却像是石沉大海,徒废罢了。
手堪堪移动一瞬,苍嵇即刻攥得更紧,灵力仍在尽数传输给她,林净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不行动,苍嵇会耗尽所有灵力。
她反手回握住他的手,制止道:“我们先离开。”
苍嵇遂搀扶起林净,两人向出口赶去,外界纵使阴沉也比洞穴内好些,些许亮光照入洞口,可就在他们要出去之际,山洞底部开始左摇右摆剧烈震动。
轰隆——
石洞口霎时传来巨响,哗啦啦山石瞬间坍塌下坠,不消片刻便将洞口彻底堵死,一片漆黑中唯有苍嵇带着的明珠发出幽暗光芒。
林净视线从洞口开,强撑起精神问:“枕流,你可看见什么?”
苍嵇眸中焦急,又开始向林净传输灵力,应道:“看见了。”
天边尚余一丝亮光,凭着这抹微光,他看见就在石洞下落的最后一刻,一抹灿烂碎光伴着明艳衣袍转瞬即逝。
“师家服饰。”
林净压下胸膛,看样子有些人知道他们进后山,就没想着让他们活着回去。自己一身无碍,只可惜连累了苍嵇。
浅淡目光转向苍嵇,又掩饰般移开。她看向山洞内,那里的女尸外观难辨,但身量像极了阿岭,阿岭手中握拳,不知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