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她想起了为何会觉得此人眼熟——前世千山隐,这伶人就是苍嵇的属下。
她一心顾着离去,未曾注意到苍嵇眸中骤然慌乱,黑衣下,一只手伸出却没能握住袖子,徒留腕间之物在肤上折磨,似要纠缠入骨。
行人见她修士打扮,纷纷让开道路,林净径直走向那幕帘遮挡的室内,却是无一人阻拦。
就好像他们知道她会来。
甫一入内,一股香气袭面而来,其香馥郁,浓艳非常,倒是千金之贵。香雾袅袅,些许流连于明亮日光,光下是一张金丝锦纹地毯,毯上有人背对着她,长发披散在背后,低着头整理架柜。
他既无出声之意,林净就发话:“你是何人?又为何引我来此?”
“不爱杀人放火,只贪荣华富贵, ”锦裳微动,伶人翻开手中话本,饰物碰撞声中他声线慵懒,随意念出其中两句。旋即他和上本子,抬起一双潋滟风流的眼眸,“鄙人,仙舞和月泉。”
凤凰鸣的人。
林净霎时起了戒心,她不知晓前世这和月泉与苍嵇的恩怨,但此刻他身为凤凰鸣中人却出现在这里,还将她引至此处,实在可疑。
她视线观察这眼前男子,发觉他腰间带上镶着一颗宝石,流光溢彩,价值不菲。不等她细看,和月泉出声打断了她:“许久不见了,林仙使。”
“你我何时见过?”
“吴台小镇,雨中我无意落水,多亏有人相救。”
林净记忆一瞬间回到那个雨夜,她与苍嵇化解矛盾后走在雨中,那时他的确救了人,谁知竟是眼前之人。但和月泉为凤凰鸣的人,又为何来到吴台,为何又辗转至华陵。
她有诸多疑问,却在对方下一句话后没了提问念头。
男子放下书转而去整理堆了许多的珠宝,捻起一颗对着光,语气随意道:“但论起你我初见,自然是在千山隐。”
斜阳下室内香雾飘飘,香气裹挟着纤尘朦了林净双眼,唯有那颗宝石愈加闪耀,泛着迫人的璀璨闪光。
前世和月泉遇到从葬神仙出来的苍嵇,顿时弃了凤凰鸣转而投靠了苍嵇,后来仙门对战凤凰鸣,也是他率了一众附庸来到千山隐。林净前世与他一面之缘,不清楚其品行性格,只偶尔听得其人专爱富贵,攀权附势。
时光回溯后世间万事自当重新来过,那段记忆目前应当只有她一人留存,和月泉,他如何知晓?
林净目光警惕,手不自觉握住剑柄,瞬间严阵以待。可她对面的男子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重新拿起了别的珍宝自顾自赏玩,好似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在林净心中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日光照在珠宝间发出的光芒印上和月泉的锦衣,显得他腰间的红宝石愈加夺目,随着动作折射出刺目亮光。和月泉轻靠架柜,总算瞟了眼林净,笑道:“修为散了这么多,真是可惜。”
不染似有出鞘之意,林净如临大敌,厉声问:“你究竟要做什么?”
话音才落,和月泉当即接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何修为愈发退减?”
“为何?”
和月泉把玩着手中珠宝,漫不经心道:“现在不行啊,事情未解决,我什么都不能说呢。”
林净抑制住拔剑冲动,问他:“你想解决什么事情,师华嫦夫婿为何死还是云梦泽凡人为何消失?”
和月泉整理好百宝匣,并未正面回答她的话,笑道:“一脉连枝。”
“就算知晓真相又能如何,对你毫无益处。何况你对云梦泽的了解怕是比我要多,背后凶手想必你也清楚。”
林净语气笃定,和月泉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们从酒楼知晓的那些信息,是你让他那么告诉我们的。”
林净先前觉得有层迷雾阻碍思路,如今见了和月泉顿时豁然开朗。那店伙计身在妙真门治下的酒楼,再怎么有怨气也不会在工作时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那些事情。既然说了,必是他人有意为之。而既然有意为之,伙计言谈中必然有关键信息,她愈渐清晰,望向妙真门方位:“师家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