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剑光起先皱眉,须臾又笑起来,放低姿态道:“这位先生,我们行走江湖银子不多,还请通融一下。”
胖爷听后脸上露出不屑的笑,翘起二郎腿,懒洋洋依在椅背上:
“若是见谁都通融,我还办不办事?二少爷还办不办事?宗门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想那些大门派,人家自己就有联络,哪儿要求我办事。”
讲到此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净,抬高下巴似自傲,扬高语气:“像一些没名没姓的小门派,和凡人没什么区别,照样得拿钱。”
胖爷专精打理店铺以及狐假虎威,对除附近两三个个门派外知之甚少。他看林净明显是修士模样,从过来到现在一言不发一眼不看,便认定了是她宗门势微,胆小害怕。为了让他们快点掏钱,特意点出小门派以此提点他们别忘了身份。
郑剑光道:“一百两四人。”
胖爷摇了摇指头,一一点过桌子上三人和站着的王铁衣,慢条斯理道:“一个人一百两,你们四个人,我给个折扣……二百五。”
郑剑光觉得好笑,二百五十两银子,只为见人一面。说出去怕是会被笑死,这师二少爷也不是什么声名远扬的家伙,谁闲着没事付这些钱。
他欲言,林净却先一步开了口:“劳烦你过来一趟,我们正要用膳,请你离开。”
胖爷对着二百五两是志在必得,已经规划好了这些钱要干什么,如今叫他走就和从他口袋里要回银子一样令人难以接受。
他不想丢了钱,也不想在小门派的修士面前丢了面子,当即面色不虞,没有离开反而是牢牢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给自己倒酒喝。
一桌四个人都看着他,胖爷像是更加来了精神,神情更为得意洋洋,嚣张不已。
“日日打雁,今日被雁啄眼。原以为你们好歹爽利,结果是些个抠搜鬼?”
“你们一个个的从穷乡僻壤里出来,连几个银子都舍不得,真是人穷志短。一个黄毛丫头、一个穷鬼打扮,再加上两个小门派的修士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特别是你……”
他粗壮手指指向林净,毫不客气点评道:“一个山野村妇,真以为自己厉害了,摆着个臭脸给谁看?”
咚的一声。
突然,胖爷不再说话,眯起的双眼瞬间睁大,惊恐瞪向桌子上,喉咙发出“嗬嗬”声,但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那张桌上,一把匕首赫然插在胖爷指缝空隙间,他抬眼,对上一双寒冷的眼睛,而后是黑衣男子略带嗤笑的冷漠话语:“被雁啄眼?那被钉手的滋味如何?二百五。”
那把匕首伴着说话声而逐步往手掌处靠近,冰凉锋利的寒意几乎要割进手里,他动了动僵住的舌头,鬓边冒出冷汗。
苍嵇如愿看到对方抖如筛糠,猛地收回匕首,寒光不经意在胖爷眼前划过,吓得对方立马仰头去躲,猛地以一种滑稽姿态倒在地上。
其余食客见情况不对纷纷撤离,待到胖爷反应过来后大怒,赶忙唤出自己养的下属。这都是他特意花钱请的,身有修为,一拥而上足够收拾找事的客人。胖爷找机会走到远处打算好好欣赏食客被打,一个眼神,这一群打手顿时一拥而上攻击四人。
胖爷起初还面色愉悦,可越看神情越不对,面色逐渐苍白。霎时,一位属下被挨了一脚连连后退,直直撞到了胖爷,两人一并摔了个人仰马翻。
“你、你们是何人……”胖爷及下属摔倒在地竟也不着急爬起来,首先是问过他们的来历,林净亦不打算隐瞒,果断开了口。
“千山隐,林净。”
其余地方的宗门之事他不通晓,但千山隐之名还是听过的,如今听到后,他重新看着林净,见她白衣和手中那柄未出鞘的剑,双眼顿时瞪大,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你、你真是千山隐的人?”
他似有侥幸心,想着或许是别人冒充用来吓唬他的,可从那躲躲闪闪的眼神也能知道其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林净看他未有悔过之心,不欲纠缠:“今日之事,我会寻妙真门中人一一说明,还请你日后金盆洗手,莫再犯错。”
胖爷听后愣住了。自己仗着师荔娥在当地做做某些事情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把事情捅到外面去就另当别论了。他深呼吸打算爬起来做些事情补救,不成想还没起身,却听到更不好的消息。
楼外小二匆忙跑进来:“二少爷来了!二少爷来了!”
“烦死了,又是谁在这儿给我找不痛快,你们愣着干嘛,还不打出去!”清亮的男声从楼外传来,身侧跟着几个卑躬屈膝的妙真门修士,几个人就这样进了酒楼。
林净看着最中间嚣张那人,一眼就知道了这就是师家二少爷师荔娥。他衣裳红白,浑身许多金饰,华彩耀目,头发不似寻常男子修士简单的或披或束,反是绑了几个辫子有拢有垂,缀着饰品,繁复非常。白面红唇,细眉猫眼,可惜过多的饰品堆砌,反倒是埋没了那张天真乖巧的脸。
见到师荔娥,酒楼里彻底静谧无声。旋即,胖爷连滚带爬到他脚边,率先半真半假将刚才的事情说给他听,到最后总结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不劳烦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