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能不能听清都是命,她听天由命。
女子闭眼道:“我和别人打赌偷法宝本来是为了炫耀和面子结果没想到还真成了,我就起了歪心思把东西在朝歌出手。后面越想越不安,我就慌了想着要把东西重新找回来,正好遇到那个人。他是要我把你们引到华陵,我就想着反正朝歌离云梦泽不远干脆让你帮帮我,才撒谎让你们找镜子。”
蚤仙边说边用手去扣树下泥土,不多时又搞得手部不干净,显得更是可怜几分。林净听后不多评议,微叹一声,蹲身拿过帕子替她擦干净手,带着她站起身。
桃源镜之事算是水落石出,却不知八姑娘口中何人,为何要让他们去华陵。华陵,是妙真门所在之地,莫非蚤仙口中那人是妙真门中人?可林净自认与他们无冤无仇,甚至交集也不曾有过,又怎么可能。
思忖之际,苍嵇带着玉纪二人到来,还未站定,纪岚最先冲到三人首位,手指着蚤仙如告状般对玉痊之道:“就是她,是她窃了桃源镜,一路上还总是不安分,跑了好几次!刚才还从柴房里翻窗逃到这里!”
余怒未消,现在又看到让他生气的人,纪岚火气蹭的一下又冒了三尺高,比去年稍微清亮些的嗓子里冒出诸多气话。
“巧舌如簧、毫无教养……真是没爹没娘!”
纪岚口不择言,话说出口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霎时,一把玉扇直接打上他脑袋,声音刚好能让在场人听清。
沧浪确实不管门派弟子的性子,但也不至于不教对错是非,毕竟在外也是要几分面子的。现如今雪中居士不在,便由他的好友玉痊之为他代劳。
一扇子下去果然止住了纪岚的嘴巴,不过少年仍旧不悦瞪向蚤仙,气势丝毫不减。蚤仙却害怕似的躲到林净身后,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是哪家的小孩被欺负。
此时要是让纪岚独自一人押着蚤仙回沧浪,只怕不到半路,两人总得没一个。玉痊之阖了阖眼,眼中疲惫一闪而过,旋即眼神温和,提议自己也随纪岚与八姑娘同往沧浪。
林净见师兄如此,想回千山隐替他处理些许事物,方要开口,目光扫到身侧的苍嵇。
朝歌红枫林内他记忆恢复了一段时间,林净也便彻底明白他的记忆毫无办法清除,只能封印,随着年岁愈长或修为愈高,早晚有一天会记起一切。
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在他未曾记起之前消去他有可能存在的怨气戾气,将他引往正途。这样即使他有朝一日记忆恢复,也不会再度入魔。若回千山隐,只怕苍嵇受到刺激提前恢复记忆入魔,重新走回老路。
时至今日,她万不想自己做的一切最后成了无用功。
林净心思百转千回,外界也不过短短一瞬,玉痊之眼眸一弯,主动问:“方才来时又听见什么‘撒谎’之类的话,这又是为何?”
林净将实情一一告知,玉痊之问她如今打算如何,她静声无言。少顷,林净主动看向日隐之处,说:“既有人百计相邀,明澈自当从命。”
话语方落,她又显出几分犹豫:“只是师兄奔波劳苦,千山隐诸事明澈亦想分担一二。”
千山隐位于千嶂中,诸山便是天然阵法,山势大小不定,凡是有些辈分资历的多占一峰,有些喜静的,占了几座也有可能。按理说各自安好才是正常,无奈掌门时常闭关修炼,师长也并非尽数团结和蔼,常有各门弟子斗殴之事。此外物资钱帛、收益开支等繁杂诸事也因诸山而难以查证,故而引发的矛盾也不少。
留柳先生也曾试过自峰自管,可惜亦不奏效,也只能由主山各部多操劳些。玉痊之便与几位师长管理各部,忙于琐事,他也不知多久未曾闭关亦或休息。
玉痊之明白她担心些什么,当即宽慰道:“宗门诸事尚有师长,明澈素来在外降邪除祟,也算各司其职。如今华陵有异,你去就是。”
“多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