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他再问了一次,询问的目光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哀哀戚戚。纪岚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别过脸去,半耍贫嘴半傲慢道:“八成死得透透的,不然也不会脑子不清楚问出这等废话。”
肖郎住了嘴,眼睛看着洞内的黑毛大蜘蛛以及头顶那片白骨蛛网,吓得险些又丢了魂魄,好在林净他们查看过别无所获后选择和他一起离开这片险地。
林净瞧着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又记着男女有别,故而他不敢靠近,而纪岚更是看他一眼都嫌烦……肖郎磨蹭到在场除他以外唯一不是修士的苍嵇身边,打定了主意抱团。才想开口正对上他黑漆漆冷漠的眼瞳,吓得肖郎重新闭上嘴。
林净与纪岚走在最前出了洞内平地,而肖郎在离去前没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顶部黄水仍缓慢往下滴落,抬头看去,那片腐肉白骨凝视久了竟有几分下坠的幻觉,肖郎眯眼细瞧,越发觉得满顶蛛丝不可靠,连忙拉着苍嵇要说。
“小兄弟……”
话音才落,洞顶那片黄白堆砌而成的天轰然下坠,就像一张抓捕猎物的网,而蛰伏已久的蜘蛛以极快的速度弹起,猛地朝二人扑来!
霎时漫天蛛网布满了平地洞口以及隧道,誓要困住所有闯入之人,当林净和纪岚意识到不对转身之时被四面八方而来的蛛丝挡住去路,困在狭小一隅。
林净拔剑出鞘,借着入洞时丢下在地面上的明珠光辉视物而斩,寒芒阵阵间丝线无声坠地。旋即她催剑而入,剑身越过白丝黄骨直刺入食人蛛心口,倏然间天摇地动,食人巨兽再度无力伏于地面,心口处汩汩流出殷红。
趁此机会纪岚冲进去,原本空旷的场地已是杂乱不堪,腐臭气息更是令人闻之难忍,他以袖捂住口鼻,踮脚在大片脏污中寻找下足之地,“喂,你们还活着没?”
几息过后没有声响,他不免有些急切,此次本是为了调查,若搭上常人性命那还不出大问题,他也顾不得干净与否,胡乱搜寻:“苍嵇……那谁,你能听见吗?!”
又无回应,林净也不免心急,与纪岚一同查找:“肖公子,枕流!”
沉默间,她看见某处洞口蛛丝松紧不定,忽地被人一把扯断,从中走出二人,正是苍嵇和肖郎。苍嵇松开手任蛛丝飘落,少年冷静道:“还活着,多谢挂心。”
“那个……我们回答你们了,可能是蛛丝太厚,你们没听到。”肖郎补充。
将洞内来来回回检查个遍,发现再没有威胁后几人方回,纪岚急着带肖郎回去立功,林净则是转了路线,与苍嵇去了另一处地方。
就在回去中途她瞧见街角一家铁匠铺,回想着方才惊险一幕,据肖郎转述,是苍嵇于情况危急之下带他逃生,林净自认为苍嵇不会靠着武器害人。她想在此给枕流寻件物什防身。
自己不愿让苍嵇成魔为非作歹,同样也不愿他被邪物害死,倒不如在铺子里找个防身武器,好歹也算个保障。
铁匠铺内器物不少,当店主问他想要什么武器时,苍嵇直言:“剑。”
他视线在剑中一一扫过,瞧那些皆是相同模样,突然间没有兴致继续挑选,随手一指,角落里一柄长剑“哐啷”掉至地面。
林净执起细瞧,寻常铁匠所锻造的武器多不如宗门精巧,这柄剑亦是如此,模样极为普通,许是在角落里待久了,剑身还覆了些灰。可至光下,剑刃银光熠熠,锋利非常,绝对称得上好剑。
苍嵇亦是看中,他接过细看了会儿,忽然道:“吴台。”
林净不解其意,他便指给她看,这长剑端朴,只在剑柄处刻了两个小字“吴台”,大概是铁匠习惯。苍嵇便也依照剑柄处的名字,给剑取名“吴台”。
前世苍嵇之剑是回千山隐后随其他新入弟子一般统一发放,到后来那把剑已变得破损不堪,名叫……
林净忽心神震动,面色随之变得难堪,颇为狼狈地后退几步,别过头不敢再看少年。前世为师,她竟不知弟子之剑名何。“师尊”二字,她枉居了那些年。
暮霭沉沉,忽地雨水从云中破开直坠于地,空中闷湿之感令人郁郁,好在小镇再无其他异样,也算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