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有些尴尬地住嘴,而后努力找补:“人有七情六欲,偶尔拌嘴也是常有的事。”
结果她话刚说完没过多久,桥下的船夫划船靠到岸边跳上了岸,二话不说就上手揍了另外那人一拳,两人瞬间扭打起来。你一招我一式打得是虎虎生风,你一拳我一脚斗得是不分伯仲。
眼看着他们打斗,林净再度找补:“打架也是一种宣泄……”
围观人群传出尖叫:“啊啊啊啊杀人了啦!!!”
听到这话,苍嵇看也未看,仍旧注视着林净,忽地出声:“借宣泄名行荒唐事,可为公平?”
这话却没得到回答,因为林净早在听到“杀人”二字便忙赶去人群围堵之处查探,苍嵇见此,快速跟上她的脚步。
周围人见林净打扮不似当地人,身上还有武器,纷纷避让。
随着人群让开一条道路,只见船夫面色青紫的倒在地上,双目暴凸,嘴中流血不止,而与他打架之人布衣染血,呆呆站着不敢动弹。林净连忙向船夫施法输送灵力护住他心脉,掏出丹药给他服下。
这丹药是千山隐为数不多的丹修炼制而成,本是送给大师兄的,师兄又转赠给她,服用能短时间内止血疗伤,效果极好,那日在渔村她也是给苍嵇用的这丹药。
果不其然,一段时间后船夫面色逐渐如常,眼皮也在轻轻颤动。
活下来了。
林净松了口气,快速看向出手之人,见那人有要逃走的意图,她即刻道:“抓住他。”
还不等旁人反应,苍嵇先一步上前拦住那人去路,剩余人因此也上前抓人。那人本欲发作,瞧见林净宗门打扮登时服了软,悉听尊便。
林净方才与船夫接触时发觉他身上有极其细微的邪气。虽不知是否和这人有关,但两人显然矛盾不小,既如此那人自然或多或少有嫌疑,事情未探查清楚前不可放过。
那人身形微胖,长胡须,布衣绸鞋,只在腰间盘了串零零散散的铜板。此时被几人压制着无法脱身,小眼睛眨巴眨巴几下,竟是落下泪来。
“我冤枉的啊……”
长胡须操着他的乡音,一五一十将船夫与他的渊源讲述出来。
他是镇上的放债之人,船夫前些日子欠了他纹银五两还不上,今儿他特来要债,说要是还不上便卖了船夫的老婆孩子。两人于是争执起来。长胡须本就认为自己有理,莫名被船夫驳了面子自然不服要打回去,不料才扭打一会儿,这船夫便直挺挺倒在地上。
说到此,长胡须拿袖子摸了摸眼泪,发现袖子上有血还不忘往自己那侧藏了藏,哭道:“我就是一讨铜板的,那儿真敢闹出人命的嘞。再讲咯,他要是死了我上哪儿要钱去哇?您是修士,仙门者头脑清醒、蕙质兰心、聪颖过人……”
除去他后来的一连串好话,前面倒还算说的真情实感。正逢此时船夫醒了过来,那要债的长胡须下意识嘴一撇,顾忌林净在场,表情硬生生僵在脸上,努力扯出了个假笑。
“姓顾的,我告诉你,”他眼睛贼溜溜地盯着船夫,努力放缓了语气,颇有些怪腔怪调道:“你好好休息,铜板现在不着急,以后再说。但是哩,你要给我个清白,勿说是我害你咯!”
船夫闻言啐了一口,吐出了一口血沫,脸尚在发青,“啐,我告诉你你那债逼我没用,有本事你就弄死我,省得你惦记!”
长胡须变了脸色,几番欲言又止。
林净在一旁默默看着,等到两人平静下来后才道:“你近日可与何人接触?”
这话便是朝船夫问的了,船夫思答道:“每日里迎来送往客,哪儿记得这些哦。”
林净紧接问:“可否带我们去家中一看?”
船夫点头,忙不迭引路,其余居民见有好戏,纷纷跟着他同走。再看苍嵇,提溜着长胡须站起来,也跟着大家伙往船夫家中去。
一路上船夫又给林净补充了许多细节,也说明了欠债缘故。
少年沉默跟在两人身后,姿态散漫,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