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参厘先是愣了下,自然而然地想起昨晚,耳尖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红了起来,身体的舯杖到现在也没有褪去,时时刻刻提醒她昨晚的疯狂,她咬唇,秾密的长睫一眨一眨,“吃不消,硬撑着过来的,感觉自己要死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记得了啊。”
前面那么凶,要吞了她似的。
这话说得极为自然,真情流露中又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靳樾也知道是自己过分了,听着她哭啼啼地求饶,指甲陷进他的肌肉,受不住地说着慢一点,倾一点,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撞得支离破碎,他置若罔闻,只顾着冲撞,凿进最深处,看她纤瘦的身体像被雨打湿的海棠花一样,抖个不停。
脸上的绯霞映在腮边,如同打了腮红的芍药,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她关在这房间里,哪也不准去,就待在他身边。
到后来,身体的火已经退的一干二净,理智也回笼了一点,可房间的异响始终没有停,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她压抑不住的,细细碎碎的哽咽声,床单湿得像是能拧出水,后背湿哒哒的,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药物驱使,还是这些年真的太想她。
就这样,一直到她睡着了,听着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他却没有睡,或者说,不敢睡,就那么看着她,看了一整夜,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眉骨。
想到这,他的声音变得好柔和:“抱歉。”
参厘也不是要听他说这个,“我好像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真要说起来,也是她先招惹他的啊。
一阵风悄然吹过,云层慢悠悠地遮住月光,夜色又暗了几许,靳樾薄薄地压下来,终于问起:“我不是让你醒来联系我吗,怎么不给我发信息?”
不知道这通电话要打多久,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参厘的腰已经快断了,她脱掉鞋子,放松地躺在身下的沙发垫,说:“你那会不是在忙吗,我跟你说什么,等你忙完了,我不就来找你了。”
靳樾听着她这番解释,磁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怎么知道我什么忙完呢?”
“猜的啊。”
“猜地还挺准。”
一股细微的电流声在两人的耳膜间流淌,他的声音比刚接电话的那一刻更温柔,好半天,两人都没说话。
这一次是靳樾先开口,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参厘蜷了蜷指尖,舌头盯着上颚,声音小下去:“应..应该是有的。”
“什么?”
“就..”才冒出一个字,参厘就有点欲言难止了,她捉摸着,昨晚的事多亏了靳樾帮忙,她是不是该说声谢谢,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怎么想都觉得太怪异。
但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要说呢,思来想去,倒真憋了一肚子的话,可都觉得不合时宜,充其量不过是因为身份不对,事后的黏糊撒娇话得放在情侣间才说得出口,而他们之间又算什么呢,一个已经分手四年的前任,在经过了昨晚之后,又添上了藕断丝连四个字。
真要和他只做前任,参厘又觉得不太甘心,不舍得把他交给任何人。
但要重新粘起这份破碎的镜子重修旧好,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至少当年的事情得有个交代,不管靳樾是恨她也好,还是怨她也罢,她都接受。
想到这,参厘抿了下唇,后背陷在柔软的沙发垫里,整个人的姿态从刚才的随性懒散变得认真了一些,她握着手机,声音不大,却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有很多话要说,但我想要当着你的面才能讲得出,你等我从祈县回来,好吗?”
靳樾没想到她会这么讲,有什么好不好呢,他等在这,不就是为了她回来吗,不管是从国外回来,还是从哪回来,他都在这,缄默过后,他没有犹豫地回:“好。”
参厘不想只把自己的心里话剖析给他,她想知道他的。
“你呢?”参厘的声音柔软地像飘飞的柳絮,就电话的这头飘到那头,轻轻柔柔地问:“你有没有话想和我说。”
阳台上的风凉飕飕得迎上来,天色随着云层的飘逸时而清时而暗。
靳樾安静了一瞬,“原本是没有的,现在有了。”
“嗯?”参厘的呼吸微微一顿,心跳不知怎么地就加快了:“你说,我听着。”
“今晚的月亮很圆。”靳樾仰着头,月光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很清晰,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他盯着墨蓝天空上高高悬着的那轮圆月,一字一顿地说:“参厘,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膨—”
这话一出,参厘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猝不及防地断了,在胸腔散发出一阵微末的余震,好似泛起层层涟漪的水面,变得很不平静。
她撩起眼帘,眸光恰好穿过窗帘间的缝隙,看见那皎白的月光影影绰绰地晃进她眼睛里,像一层薄薄的水光。
参厘想说,其实我也有些想你,在这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