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樾垂下眼,将手中的剧本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不疾不徐地说:“都是些腥气重的东西,大晚上不说这些。”
既然靳樾这样说了,参厘也没再问下去,总归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再配上一两个血腥重的故事,放在夜晚倾听,终究有些瘆人。
只是四周都静下来了,缄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半响过后,他的声音在寂清的夜里响起:“别在这睡,沙发不舒服,抱你回房间吧。”
参厘刚想拒绝,但架不住他动作太快,下一秒,遒劲的臂膀就穿过了她的躯体,托住了她的膝弯,不稍用力,便将人稳稳抱起。
参厘不知道靳樾是怎么能这么怡然自得说出这番话,更不清楚他这套动作怎么能做得如此流利。
等人反应过来,她的肩背都埋在他怀里,隔着衣料被他的体温烘烤 。
真丝的面料太轻薄,服帖地顺在她脊背,几乎起不到任何隔绝的作用,他宽大的手掌绕过她的后背落在肋骨侧面,掌心滚烫,热气顺着他的皮肤快要渗进她的皮肉。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鼻翼里也全是他的味道,短短几秒的功夫,靳樾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身上的气息,体温,连带着姣好的面容和蓬勃的身躯,全都送到了她跟前,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房间还没来得及开灯,靳樾只能就着客厅的光亮看清屋内的一切,他的目光在卧室扫视了一圈,明明半个月前,这还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房间,到如今,就已经被参厘的一切占领了。
靳樾走到床侧,动作轻柔地将人放在床上,参厘的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里。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距离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以及他呼吸的热度拂过他的面颊。
参厘愣愣地攫住他,似乎有什么要不受控地蹦出她的胸骨。
“心跳怎么这么快?”黑夜里,靳樾说话的声音太轻淡,像羽毛刮过静止的湖面,激起一圈泛滥的涟漪。
参厘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有些不怀好意,他自己非要靠那么近,难道还想要求她像入定的苦行僧没有丝毫动乱。
参厘垂下眼睫,唇瓣紧紧抿住,眉宇中带着一丝懊恼,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该死的心跳声夹在他们的胸脯之前,在晦涩的夜里显得有些振聋发聩。然而,她是真的控制不住这躁动的频率,那怕这种出卖她心思的反应有点丢脸,她像一个不知所措的程序员,面对出现bug的乱码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可靳樾还在看她,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模糊的影子,他一动不动地亟待一个答案,浓烈地目光几乎让她无所遁形,参厘梗起脖颈,下巴微微仰起,说话时声音有些发紧:“是你离我太近了。”
“这两者有关系吗?”他在她上方低声道,湿热的气流拂过她的下颌。
参厘蹙眉,脑门上就差写着‘怎么没关系了。’
面对参厘迷惑的眸光,靳樾淡声道:“你和那么多异性拍戏,要是碰到感情戏,距离稍微近了些,也会像现在一样心率不齐吗?”
“当然不会。”参厘瞳孔一缩,当即矢口否认,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像是落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圈套,实在不想跟他在继续掰扯下去,她随意编造出一个理由,“就不能是因为你太有压迫感,太凶了?”
“可我怎么记得,记忆里,我从来没有凶过你。”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自信的从容。
参厘撅嘴,不讲理地回:“你说没有就没有啊?”
“有吗?”
面对他这样的追问,参厘不满地‘啧’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地恼意和撒娇的尾音:“你要跟我开辩论赛吗,这么步步紧逼,很晚了,你把我吵醒又不让我睡觉,我明天还要拍戏,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要休息了。”
还是这样,三两句讲不过就先把锅扣在别人身上,这招他见过太多次了,总之,问题都是别人的,她是永远都不会有错的。
靳樾垂下眼,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写满了不满的眼睛,没忍住嘴角向上提拉,牵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参厘陷入了另一种砰然的境界。
靳樾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像在哄小朋友一样温声道:“我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直起腰身,径直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被客厅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肩背宽阔,腰身劲瘦有力。
等靳樾终于走远了,参厘才终于解救了自己的呼吸,只是因为呼吸的频率太急促,导致胸脯起伏地厉害,真丝睡衣的领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身体被他挑起热意,像一簇簇火苗在皮肤下灼烧,扰得人坐立难安,却又得不到实质性的解决,想到这,她也躁了。总觉得都怪他的碰撞和不合宜的距离,明知道夜色是个催人沉醉的时刻,还要将气息拨到她身上,她已经洗过澡了,身上干干净净,如果不想重新换套睡衣,就意味着她得就着他的味道入眠。
这多搅人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