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这地方我来过。上回跟我姑父去盛京进货，就是在这里歇的脚。”她指着街对面的包子铺，“那家的包子好吃，肉多皮薄，咱们要不要去买几个？”

李小菲还没回答，杏子忽然愣住了。

她盯着街对面，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杏子，怎么了？”李小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停着几辆马车，车上插着旗子，旗上绣着一个“柳”字。马车旁边站着十来个人，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说的是西北口音，声音洪亮，一听就是常年走南闯北的商队。

杏子拉了一下李小菲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宝儿，你看那个男子——怎么看着和你男装时十分相似？”

李小菲定睛一看，心中也是一动。

那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身量高挑，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革带，脚蹬黑靴。他的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最让她惊讶的是，那张脸——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不是像女装的她，是像男装的她。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连微微上扬的嘴角都如出一辙。只是他的身量比她高出许多，肩膀也宽了不少，站在那里，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李小菲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往那群人跟前凑了凑。

“主子，这还有半日就到盛京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那年轻人身边，声音不大，但口音很重，“等货物交接妥当，您看，我们还需要采购哪些回去？老庄主临走前交代，让咱们早些回去。”

那年轻人笑了笑，声音清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急什么？盛京如此繁华，来一趟也不容易，多玩耍几日无妨。”

“可是老庄主那边——”

“老庄主那边，我自会交代。”年轻人打断他，目光在街上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了李小菲身上。

四目相对。

李小菲愣了一下，那年轻人也愣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那年轻人微微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李小菲也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觉得好奇，这个世上竟有跟自己如此相似的人。可她也知道，这样贸然上前搭话，太唐突了。

她本就是惹眼的长相，又在这个偏僻的小镇，身旁是王府的马车，带着侍卫，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若是再上前与那商队攀谈，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年轻人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看了李小菲一眼，收回了目光，转身对身边的人说：“走吧，时辰不早了。”

“主子，不等他们了？”

“不等了。让他们后面赶上来。”

商队的人纷纷上了马车，马蹄声哒哒，车轮辘辘，一行人往官道的方向去了。

那年轻人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李小菲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放下了车帘。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杏子凑过来，小声说：“宝儿，那人看你了。你说他是不是也觉得你面善？”

李小菲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也许吧。”她说，“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不稀奇。”

可她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个人，那张脸，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不应该只是巧合。

“走吧，歇得差不多了。”陈平走过来，“李姑娘，该赶路了。”

李小菲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杏子跟在后头，还在嘀咕：“真是奇怪，怎么会长得那么像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兄妹。”

李小菲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