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你帮我带个口信回樱桃沟。”李小菲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郑重,“告诉我阿爷和阿奶,我还活着,好好的,让他们不要担心。”
杏子听了这话,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泪意逼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过两日就回去一趟,把你的话带到。”
“还有,”李小菲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杏子手里,“这些银子,你帮我带给我阿爷。不多,让他们先花着,就说我现在走不开,等我事情办妥,最迟俩月我就会回去看他们。”
杏子看着手里的碎银子,愣了一下,然后推了回去。
“宝儿,你自己留着。你在盛京也不容易,银子留着自己花。你阿爷阿奶那边,有村里人照应着,饿不着的。”
“拿着。”李小菲又把银子推了回去,语气比刚才坚定了几分,“我在盛京有吃有住,用不着什么银子。他们年纪大了,手里有点银子,心里踏实。”
杏子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把银子收进了袖子里。
“宝儿,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那个戏班子,还缺不缺人?我姑妈的绣坊生意不太好,我这几天闲得慌,想找个活干。”
李小菲想了想,说:“我回去帮你问问。班子里的行头、道具、戏服,有时候需要人修补、浆洗,你要是会针线活,应该能行。”
“会!”杏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我针线活可好了!我姑妈都夸我!”
李小菲笑了笑:“行,我回去帮你问。有消息了我来告诉你。”
“好!”杏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聊了些家常。杏子问起李宝儿被土匪劫走之后的事,李小菲拣能说的说了一些,不能说的就含糊带过。杏子听得一惊一乍的,一会儿红了眼眶,一会儿又攥紧了拳头。
“那些土匪真不是人!”她愤愤地说,“官府也不管管!”
“管了。”李小菲笑了笑,“那伙土匪后来被剿了,一个都没跑掉。”
“活该!”杏子啐了一口,“让他们做坏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小菲起身告辞。杏子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宝儿,你一个人在盛京,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李小菲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快回去吧,别让你姑妈担心。”
杏子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站在门口看着李小菲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回到崔家班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
李小菲刚进院门,就听见堂屋里传来崔明堂的笑声,还有崔妩媚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像是在说什么高兴的事。
她皱了皱眉,正想回自己屋,崔明堂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宝儿回来了?进来一下。”
李小菲只好走过去,掀帘进了堂屋。
崔明堂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碗,脸上带着笑。崔妩媚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新做的胭脂红褙子,头上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很,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看见李小菲进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
“宝儿兄弟回来了?快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崔明堂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李小菲在椅子上坐下来,等着崔明堂开口。
“四海班的黄班主今日派人来了,说下个月初八,想在他们的戏园子演一出新戏。”崔明堂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李小菲身上,“宝儿,你那个新戏,写得怎么样了?”
李小菲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崔妩媚逼她写的新戏。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写,已经写了两折了。可她不想给崔妩媚写,更不想让四海班来演。那是她的戏,凭什么让那些人拿去?
可她不能说“不”。至少现在不能。
“写了两折了。”她说,声音平静,“还差两折,再给我半个月,能写完。”
“半个月?”崔妩媚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满,“下个月初八,就剩下半个月不到了。宝儿兄弟,你可得抓紧些。四海班那边等着呢,角儿们也得提前排练。”
李小菲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崔明堂打圆场:“妩媚,你别催。宝儿写戏需要时间,催急了写不好,反倒坏事。”
崔妩媚瘪了瘪嘴,没有再说什么,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不满。
李小菲站起来,拱了拱手:“崔大叔,我先回去写了。争取早点写完。”
“去吧去吧。”崔明堂挥了挥手。
李小菲出了堂屋,快步走回自己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些人和事,像一张网,把她越缠越紧。她必须尽快把身契办下来,否则永远都要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