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奇怪的是倒下去后,那睡意反而没了,玉枝淮清醒无比,并且还能感受到自己身上这些配饰有点硌人。
在他辗转反侧两次后,床榻前守着他的萧无桐说话了,“睡不着就起来。”
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一个凳子,坐在床榻前,一只手和玉枝淮绑在一起,另一只手竟然拿了本书,在烛光灯下看。
书籍一直被法力翻动着,一页又一页,玉枝淮从被子里钻出来,耳根微微有点红,显然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了羞赧,“我不是睡不着。我是,被硌了。”
萧无桐眉头皱起,抬眸一看。
玉枝淮指了指自己这身叮铃咣当的小玩意,还有脑袋上没拆的头冠。
萧无桐:“……”
单手自然是不好拆的,背过身去也不现实,玉枝淮的直觉让他不想在萧无桐面前宽衣解带,衣袍下的手微微攥紧,有点心虚的要求道:“你可以闭……”
“起来。”萧无桐倏然起身,烛光映得他的影子像座山,笼罩了床前。
“啊?”
玉枝淮诧异抬眸,紧接着脑海里面冒出一个古怪至极的想法:萧无桐这是要帮他脱吗?
那可真是让人悚然了,玉枝淮已经记不得上次萧无桐给他脱衣服是什么时候了,但指定是刚出剑窟那会,后来他大了,衣柜不归萧无桐管了,也学会了自己绑腰带弄头发——再不济还有豹猫帮他呢,反正是不会叫萧无桐帮他脱了。
玉枝淮恍恍惚惚的站起来,站在床上的他勉强有萧无桐高了,可不知怎么的,心脏先狂跳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拒绝,许是困得很了,他竟然忘了还能用灵力解,只懵懵懂懂的展开手臂——
腰带上挂了玉佩、小铃铛,一碰叮当响,以前小剑灵少年时喜欢这么穿,后来不喜欢了,转而用一身黑代替,阴墟的人还说萧无桐衣品不行,让玉枝淮别跟坏的学。
阴墟有很多百姓,有的人会雕刻小木偶,有的人会刻玉佩,刻的都是玉枝淮或者亲友的样子,玉枝淮最开始觉得丑,可后来他们越刻越好看,那时他刚去阴墟没两年,年纪又小,见一个爱一个,把一堆‘小玉枝淮’‘小萧无桐’……都挂在自己挎的小包或者腰带上。
有一次萧无桐给他解衣服,边解边问,“身上放这么多,不重吗?”
玉枝淮歪着头,眨着眼睛:“不重啊!你是不是不想给我脱?”
少年萧无桐仔仔细细地帮他解开了,无奈道,“我这不是怕累着你吗?”
那时候萧无桐尚且还有点活人气,现在……
玉枝淮垂眸看了眼一直冷着脸的萧无桐,觉得他这驴脾气没救了。
头冠、腰带、配饰都解完了,玉枝淮披散着头发,看上去无端乖了很多。
他想了想,对萧无桐道,“……谢谢剑尊大人。”
萧无桐微微眯起眼,垂头看了眼乖乖把自己塞进被窝的玉枝淮,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触到那温润肌肤的暖意。
忽然,他说:“你不帮我脱吗?”
玉枝淮疑惑地从被褥里探出个小脑袋,扭头看着他:“……???”
这人这么善变的吗?!不是说不需要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