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清徽:“?”
爹在说什么?
……
玉枝淮觉得经脉中像是有虫在咬。
细密的疼痛从指尖蔓延,他仿佛陷在一个噩梦中,昳丽的样貌上满是冷汗,素日里漂亮的眼眸紧闭着,却仍隐隐泛出幽蓝色。
就像书里隐藏在山间的大妖,诡异又迷人。
豹猫看着他这么痛苦,也觉得心如刀绞,但它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勉强替他遮挡那目前不该出现的幽蓝色。
忽然,它察觉到了一道令它厌烦的气息,当即匿在远处,小小的眉头皱起——
萧无桐怎么会来?
……
一道冰蓝色的光闪烁着,铃铛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谁在动我的梦铃?玉枝淮挣扎着睁开眼睛,想看看谁在动,可四肢百骸传来的虫咬实在过于痛苦,他只觉得有一双手掰住了自己的下颌——
熟悉的蜂蜜水中混着一点血气,玉枝淮无意识地咽了下去。
他喜欢喝各种小甜水,民间常常在蜂蜜水中加入各种水果,亦或别的干果,玉枝淮还是剑灵的时候很爱喝这些东西,小孩不爱喝药时,萧无桐会将丹药也混在小甜水里给玉枝淮喂下去。
因此,玉枝淮半点也没挣扎。
许是剧烈的痛苦让他分不清过去与现实,恍惚间他看到这里好像是他在阴墟的房间。
……是他小时候住的那个,不是少年时那个。
密密麻麻的虫咬之痛也在散去,玉枝淮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萧无桐的那张脸。
小时候的屋子里总是会有各种不一样的糖人,每天起来都能看见各种各样的新衣,每一天都无忧无虑。
不像是少年时住的那个,总有各种训诫和规矩,和许多心事。
人在熟悉的环境中总会软弱、逃避,他看着面前的萧无桐,就好像过去那些年的针锋相对都不见了,眼前人又化作他少年时那个会手把手教他写字的人。
此刻,玉枝淮觉得自己是有很多话想说的,但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句带着嗔怒的斥责——
“……你为什么要吃别人喂给你的饭?”
萧无桐:“…………”
玉枝淮蓦然坐了起来,反正梦里的一切都不会存在,他抬手掐住萧无桐的脸,像个炸了毛的猫,道:“姓萧的,我告诉你,你不许吃别人给你喂的饭!你是我的剑尊,不是他们的!!而且你自己答应过我,你不吃别人喂的饭!”
萧无桐垂眸望着他,好似十分怀念他这无法无天的少年模样。
玉枝淮闹了一会又觉得头晕,脑袋一扭,倒在他肩头,开始不解地哼哼唧唧:“……为什么后来对我那么差呢,为什么不让我出门了呢?”
“……阿桐。”
玉枝淮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灰绿色的床头,仍然是在清徽宗的房间里。
计清徽乐颠颠地凑了上来,“小玉,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玉枝淮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感受了一□□内疼痛,竟然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只是不知下次会不会再犯。
“怎么回事?”他看向计清徽,心跳忽然快了一瞬,“有人来过?”
计清徽嘿嘿一笑,说:“我去找我爹爹,给你喂了一颗药,然后没多久你就醒了。”
玉枝淮一时间也说不上到底是失落还是庆幸,大病初愈后的苍白面容上出现一点笑意,“你还挺聪明的呀,谁说你傻了?”
计清徽坐了下来,又给他端茶倒水,问他还有没有哪里疼
一时间也不知到底谁才是少爷。
小小风波过去,翌日,两人出发前往鸿门大比。
鸿门大比在南方的玉虚海举行,那里是陶家的地盘,乃是一片奇异海岛。
海岛上方迷雾缭绕,只能通过陶家特有的航道与玉海飞船才能到达,入此地域,连钱财都得换成他们特有的“星玉币”。
星玉币是玉做成的钱币,摸起来温润如水,玉枝淮将掌心中的两颗玉币抛来抛去,显然是爱不释手。
计清徽出门时,依然带了一队护卫,他没有来过这里,神色中不免有些许紧张。
玉枝淮注意到了,就先把他带回了房间,同时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豹猫呢???
玉枝淮吹了个口哨,小小声地说:“猫儿?玉谬?去哪了你?”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传来一道嗖声,豹猫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肩头。
玉枝淮戏瘾大发,将他合身抱起:“你干什么去了?玉谬,我这大病初愈的,你也不来关心关心我?是不是不爱了?呜呜呜呜……”
若是往日里,受他如此蹂.躏,豹猫早就跑了,可如今,他抬起头,神色古怪地问:“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玉枝淮:“?”
他应该记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