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淮有时候也分不清萧无桐到底是假意还是真情,他本以为萧无桐是为了地位,才纵容他、教导他那么多年。
玉枝淮以为他是厌恶的,可梦铃里,为何他竟然怀念那段时光?
“真是奇怪。”玉枝淮叹气一声。
不过再奇怪也不能阻碍他现在要做的事。
夜深人静,正适合用铃铛回溯半个月里发生的事,也不会被人打扰。
玉枝淮右手拿起梦铃,左手抬起并起食指与中指,指尖浮出冰蓝色的光,略微干涩的唇瓣微微一张,几句古怪的、像异族口音的声音传出。
梦铃轻轻一摇,房间里顿时泛起大量的乌黑魔气,渐渐汇聚成一幅幅画面——
“小玉小玉,快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先是计清徽乐呵呵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拿着托盘的侍女。
而靠在桌边正在拿着一个书卷读得如痴如醉的人闻言也抬起头来。
看见他一抬头,身处回溯之外的玉枝淮诧异得咦了一声。
世人都说秦品玉和他相像,但他仔细一看,却觉得气质很不一样。
秦品玉身上有一种书卷气,抬头时是平静的,像一潭无法波动的死水,那双乌黑的眼眸尤其平静,声音也淡淡的:“少宗主,你怎么来了?”
计清徽挥退不少侍女,只留下端盘的一个女孩,然后掀开了上面的红布,露出了那颗漂亮的坠子。
女孩笑容十分僵硬,不像是人,倒像木偶。玉枝淮看到她托盘下的手指甲在疯长。
但屋内剩下的两人却没发现。
“多谢少宗主抬爱,但我不能收。”秦品玉一边拒绝,一边将托盘推回去。
挣扎之间,他摸到了那女孩长长的手指甲,还有一枚紫色戒指套在手指上,秦品玉愕然抬头——
女孩古怪地笑了一下,被魔气覆盖的双手深深刺向秦品玉,声音沙哑:“倒是一副好皮囊,可惜,只有一……”
计清徽:“啊啊啊啊鬼啊!!!”
他虽是个傻子,但很会叫人,只一声尖叫,侍从们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女孩在原地化为一滩黑水,消失了。
众人安抚着受惊的计清徽,却没人注意到秦品玉的背后泛起浅浅乌黑。
有魔虫从内而外,透出了身形,而后又收了回去,消失不见了,就好像方才那女孩只是为了来唤醒它们。
梦铃在此瞬间止住,回溯结束,玉枝淮睁开双眼,外头正传来脚步声,弟子们房里的灯一盏盏地亮起。
有人来了!
玉枝淮急忙收起梦铃,闪身而至床前,把鞋子两脚蹬掉,上了床。
巧合的是,他刚闭上眼,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
“清幽阁失窃,清徽宗协助剑尊调查!”
“开门——”
玉枝淮:“……”
豹猫:“不会吧?真被发现了?!”
玉枝淮抬手扯下耳坠,丢给豹猫,“你先把它叼走,我拖住萧无桐。”
豹猫叼着梦铃,嗖的一下闪没影了。
也正是此时,大门被蓦地推开,刹那间数十道灯盏照亮房中,一道人影从人群中缓步而入,众人纷纷为他让开一条路。
萧无桐一袭黑袍,面色阴鸷,负手而立,手中捏着长鞭,指节上爆出青筋,显然将某种情绪压抑到了极点。
玉枝淮见状,在心里哟了一声。
站起来了?他还以为萧无桐白天坐轮椅是伤到哪儿了呢。
“剑尊大人何故夜半闯入我的房间?”他支着脑袋,抬头看着那张俊秀冷漠的脸,笑眯眯道:“要知道我是你弟弟未过门的妻子……您这样,不太好吧?”
众人闻言僵住,心底满是震惊,面上却半分不显,只是用眼神彼此交流着。
什么?!他们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萧无桐摩挲着手中长鞭,仿佛在思考什么。
玉枝淮其实有点拿不准他心里的想法,毕竟多年未见了,不过他还记得萧无桐最讨厌没规没矩的人。
于是,他猝然起身,站在了萧无桐面前,伸出手探到萧无桐颈边,笑嘻嘻道:“怎么不说话呢?……大哥。”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瞬只有咫尺之遥,萧无桐蓦然抬手掐住他下巴——
玉枝淮猝不及防被他扯住腰带,衣衫都乱了,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