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

——柳宗元《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

李理目光焦距的地方又传出怪异的声响。

真得有鬼吗？

李理轻轻勾起唇角，她才不信。

这声响明显是因落叶被踩踏破碎才发出来的，且施力者明显小心翼翼，有意遮掩，绝非是些夜行的小动物，排除掉这些。

那么，就只有人了。

而且，不止一个人。

李理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并非害怕，而是在思考战略，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因自己手中有灯，算是在明处，对方在暗处，她的一举一动对方都看在眼里。

如若是府中的人，刻意埋伏在这里等她，那对方一定比她熟悉此处的布局。白日里有的是机会不找，偏偏在黑灯瞎火的夜里，对方绝非是来找她商讨事的，而是来找事的，她更不能轻举妄动。

这许府她刚来没几日，认识的人不多，得罪过的人到是有一个，她全神贯注地听着黑暗中人的声响，片刻，黑暗中有人抛出东西直直向她袭来。

李理察觉到来物，快速躲闪，灯笼里的烛光随着她的身影晃动，李理站稳，烛光摇曳着中恢复明亮。

李理盯着石块砸出来的地方，稳声道：“莫不真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敢呆在暗处。”

还要再开口时，静谧的夜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果然见两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李理不经意抬起灯笼，照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人，心下了然，轻笑了声，微点了头有些挑衅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呆在犄角格拉处，原来是三小姐，怪我有眼无珠，说了不恭敬的话，多有得罪。”

有意激怒她，又带着好奇的语气道：“可我还有一句话想问，我与三小姐无缘无故，您缘何往我身上扔石块？”

“大胆，平日怎么不见你说话这般无理！四妹妹真是叫你给蒙蔽了双眼，她可晓得你私底下还有这样一面！”许洁听她把自己比作阿猫阿狗，气得双手握成了拳，指甲险些要钻进皮肉里，“无缘无故？你两次三番戏弄我，以为本小姐是傻的不成！我说你戏耍了我，你就是戏耍了我，那日给你台阶你不下，今日就不要怪我！”

李理伸出五指，遮住微微张开的嘴巴，一双眼睛也睁大，似是极其惊讶，又好像疑惑不解，看着许洁认真道：“两次三番？哪两次？哪三番？”

许洁紧紧抿着双唇，简直要把牙齿咬碎，双眼紧紧瞪着眼前的人，她面前的人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与自己对峙的人不是她一般，甚至还笑着抬起双手看了看指甲。

“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与四妹妹攀上了关系，就可以对我无理！”许洁高昂起头颅，紧绷着脸色，“祖母不怪你是因为祖母要大度；我娘不拿你的错是因为她讲证据。可是本小姐不一样，你不敬重我，我就要给你好果子吃！”

李理观察着她强忍着怒火说话的模样，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许洁先前就被她的轻慢气的不轻，此刻又听见她笑，如何能忍？只听大声怒斥：

“紫衣，绑住她的手，本小姐要好好治治她！”许洁面上带着怒火，面目几乎要扭曲到一处，一边恨恨瞪着李理，一边把衣袖往上撸，五指握紧又张开，似乎把全部的怒气都集结在掌心。

李理依旧站在原地，那个叫紫衣的丫鬟从背后抓住了李理的双手，灯笼掉在了地上，瞬间烧起一团火焰，许洁抬着巴掌一步一步向李理贴近。

李理动了动双手，身后的人反把她勒得更紧，她轻笑一声，温柔却带着嘲弄抬眼道：“四妹妹这是干什么？怎么还绑人呢！”

许洁恨声道：“本小姐绑得就是你！不仅要绑你，我还要打你！”

说话间把巴掌抬得高高的，作势就要狠狠拍下去，燃烧的灯笼很快烧成了灰烬，只留下点点星光，四周刹那间暗了下来。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幕。

许洁怀着怒意的巴掌还没有落下，反被身前制住双手的人用力踹了一脚，她承受不住力道，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终于摔在地上。

“小姐！您没事……”身后的紫衣焦急地大喊着。

“啊——”

又是一声尖叫。

这是紫衣的叫声，李理趁机踩了紫衣的脚。

紫衣下意识松开被自己紧缩的手臂，紧接着双手使劲儿把身前的人推了出去，弯腰抱住被踩的脚，疼得跌倒在了地上。

李理脱了身，稍微疏松一下筋骨，转着眼睛，轮番看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真是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