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双手无力动弹、喉舌无法发声,而鸱鸮摆件先前又给了阿沛,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呼唤它下来的方法。云秋再聪明,也终究只是一只鸟罢了,没有主人的驱使,是不懂何为危机的。
而周炎同乌鹊显然是没有追踪到她的踪迹,抑或是无法靠近她身侧,否则此刻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来同她会面的。
瑜风长叹一口气,有些认命地闭上双眼,眼下只能祈祷周炎等人至少能在璇玑身侧护她安稳了。
她在窗边伫立了一会儿,忽觉有些乏力,于是又一步一步挪回床畔。
方才试过,现在她根本已是无力施展身法,连最基本的跑跳都做不到,遑论轻功了。
这个西棠究竟是何来头,先前查探到的解府消息中完全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她的年岁倒是同失踪的少女们皆对得上,难道亦是解崇禄绑来的女孩?那她又如何能够自由行动,甚至还能指使解府下人?
瑜风百思不得其解,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竟在陌生的床上阖上了双眼。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她转头就看到西棠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立于床侧,正看着她出神。
“姐姐你醒了?你睡得可好?不必开口,想来也是极好的,房中可是点了上好的安神香呢。”
原来如此,难怪昨日竟睡得如此安稳。
瑜风有些焦急地起身,满眼询问。
“放心吧,你原先那个妹妹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她闻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又抬脚往外走去。
“你如今已是我的姐姐了,还关心外人做什么?不许去!”西棠抬手就要来拉。
瑜风闻言也不理睬,而是继续往门口走着。
这个西棠对下人态度恶劣不堪,显然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她却口口声声要自己做她的姐姐,那她对所谓的“姐姐”究竟能容忍到何种限度?她要先试探出来,方好做之后的打算。
于是她充耳不闻身后女孩的咆哮,只一味地往室外去。
“抓住她!”西棠终于有了行动。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秋风和画扇快步走来,扯着瑜风的散发,将她押解回西棠面前,又一脚踢在她的膝窝。
瑜风被紧紧压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看来她对“姐姐”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西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啪——
她几乎是抡圆了胳膊打在瑜风脸上。
纵使现在她上身已无知觉,这一巴掌还是打得她耳边嗡鸣不止,且口中瞬间弥漫出一股铁锈味。
地上稀稀拉拉地落了几滴赤色的痕迹,是血。
“你们两个想来是没有让姐姐见识过我们的手段吧?把胡姥姥请来让她受些苦头。”
西棠小手一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瑜风被那二人押着来到后院一处阴暗的地室,又被推搡着连滚带爬下了楼梯。
这里是一处水牢。她忙抬眼去瞧,却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只有她自己。
秋风将她赶入水下,重重关上牢门,水流瞬间没过她脊背。下身尚存知觉,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水下空间极狭窄,她在里面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地室的门被离开的二人带上后,整个牢内又陷入长久的死寂。
此刻,一滴水轻轻坠在瑜风头顶,顺着她的发丝滑落脸上。
滴水刑。她在心中默念。
这解府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水珠稍隔片刻便滴落头顶,瑜风屏气凝神,细听水滴砸在头顶时的震颤,同时在心中默默记数,以此便可知道这水牢中时间的大致流逝。
等到第二百三十七滴时,她忽而感觉有股极轻的凉意如针扎般刺进她头顶的皮肉。
她蓦地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水滴的触感渐渐清晰,每一滴都带着刺骨的寒凉,沿着她的头皮蔓延开来。
而她浸泡在水下的身体,也寒意渐生。
第五百八十二滴时,她浸泡水中的手指,忽而极轻极缓地抽动了一下。
想是方才西棠那发狠的巴掌打得她脖颈间的银针有了些许偏移,才让她现在有了知觉。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滴水珠落下,她还在水下慢慢调整动作,手腕也渐渐能活动了。
砰——
地室的门打开,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楼梯上踱了下来。
一张如枯树皮般的人脸浮现在水牢上方,她已经苍老到五官如蜡一般化开。来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看向瑜风眼神中却闪动着近乎狂热的光。